三天。
冰室幻德丟下那句話就走了，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三天後西都的Smash部隊會到。
端木燕站在拉麵店門口，看著街上匆匆走過的行人。
沒人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麽。
普通的民眾還在為午飯吃什麽發愁，還在為房租和水電費吵架。
他需要做的事很多。
搞清楚火焰力量的上限，西都Smash部隊的規模。
搞清楚防衛軍到底靠不靠譜，自己能不能撐得過這一關。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買菜。
拉麵店還得開。
——
東都中央市場是這片區域最大的食材集散地，淩晨四點就開始熱鬧。
端木燕每週來兩次，買的量夠店裏用三四天。
他拎著兩袋蔬菜和一箱骨頭往外走的時候，在市場門口停住了。
一輛摩托車停在那裏。不是東都常見的小型通勤摩托，是重型機車，品紅色塗裝，車身上有幾道黑色線條。擦得很亮。
端木燕多看了兩眼。
他從沒見過這種型號。三年開拉麵店，外賣和進貨讓他把東都的交通工具看了個遍。但這台車，他連品牌都叫不上來。
"喂，看夠了沒有？"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端木燕轉頭。一個人靠在市場入口的柱子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高個子，長風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脖子上掛著一個帶著鏡頭的奇怪方盒子，像是相機。
但端木燕能看到他的嘴——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你的車？"端木燕問。
"嗯。"
"什麽型號？"
"不知道。"語氣很隨意，"撿的。"
端木燕沒有追問。這個人不像在說謊，更像是真的不在乎。
他把菜袋換到左手，準備走。
"等一下。"
那人站直了身體，風衣下擺被風吹翻一角。他朝端木燕走了兩步，歪著頭看他——那種看法很奇怪。像鑒賞。像在看一件博物館裏的展品。
端木燕皺眉。"你誰？"
那人沒回答。他盯著端木燕的右手看了三秒，嘴角彎得更深了。
"有意思。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什麽東西？"
那人沒理他，自顧自點了點頭，像確認了什麽。
"你剛才問我誰。"他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終於露了出來。
那雙眼睛的眼神很淡，像褪了色的照片，看不出情緒。
"我嘛..."
他攤開雙手，左右搖擺了一下身軀。
"我隻是個路過的假麵騎士。"
端木燕的瞳孔縮了一下。
假麵騎士。
這三個字在這個世界不應該從任何人的嘴裏說出來。他搜過了——十歲那年錄影帶消失之後，搜了十幾年。"假麵騎士"三個字搜下去，零結果。這個世界不存在這個詞，不存在這個概念。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五歲那年撿到了一盒不該存在的錄影帶。
除了他自己，不應該有人知道"假麵騎士"。
但麵前這個男人，用極其隨意的語氣，把這三個字說了出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說什麽？"端木燕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那人朝他笑了一下，"我隻是個路過的假麵騎士。"
"這個世界沒有假麵騎士。"端木燕說，語氣很篤定。
那人歪了歪頭。"是嗎？"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裏多了一點什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東西的神色。
"那你算什麽？"
端木燕一愣。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是什麽？開拉麵店的？是。但開拉麵店的不會徒手打Smash，不會掌心冒火。
假麵騎士？他前天剛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
但這個名字是他對著廢棄工地的水泥柱說的，對著自己的右手說的，從沒在別人麵前用過。
麵前這個男人怎麽知道"假麵騎士"的？
那人已經走到了摩托車旁邊，長腿一跨坐上去。引擎轟地響起。
"等等——"端木燕邁前一步。
"不用追。我不是來找你的。"
"那你為什麽跟我說話？"
"因為你很有趣。"他擰動油門，摩托車緩緩啟動，"這個世界沒有騎士——但你身上有騎士的味道。"
端木燕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世界沒有騎士，不是偶然。"
那人丟下這句話，摩托車加速，紅色車身帶著一道尾塵衝上大街，一道透明的光幕穿過，完全消失不見了。
端木燕站在市場門口，手裏還拎著兩袋蔬菜和一箱骨頭。風把他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他盯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
回到拉麵店，端木燕把菜放進冷藏櫃，在後廚塑料凳上坐了半個小時。
"我隻是個路過的假麵騎士。"
這個世界不存在假麵騎士——他確認過。但那個人說了，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一個事實。
那就隻有兩種可能。
他在胡說；
他也知道某些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不該存在的東西。端木燕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就像那些錄影帶——在這個沒有假麵騎士概唸的世界裏播放著1號到V3的影像，然後在他看了五年之後憑空消失。像有人專門放在那裏給他看的。
麵前這個男人知道"假麵騎士"——他也看過錄影帶嗎？還是說，他知道錄影帶是誰放的？
"那你算什麽？"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但他記得一件事——那雙眼睛。那雙褪了色的眼睛，在他說出"這個世界沒有假麵騎士"的時候，閃了一下。
是"果然如此"。像是一直知道答案，隻是在等他親口說出來。
還有最後一句話。
"這個世界沒有騎士，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那就是有人故意的。
端木燕攥緊了拳頭。掌心溫熱又浮現了，口袋裏那塊碎片貼著大腿也在發熱。
碎片從剛才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就開始熱了。那個騎摩托的男人身上有什麽東西——滿瓶不像，Smash也不像，是他沒見過的東西。
碎片在發熱，但不像"同類"的反應，更像是警覺。
那個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