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端木燕帶著一碗拉麵去了研究所。
萬丈龍我看著那碗麵，表情很複雜。"你真帶了？"
"你說的。"
"……我隨口說的。"
"麵會坨。"
萬丈龍我端起碗吃了一口，表情變了。
"這麵……"
"怎麽？"
"還行。"他埋頭猛吃，三分鍾幹完一碗，"再來一碗。"
"沒有了。"
"你這人真小氣。"
端木燕沒接話。他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台滿瓶能量檢測器上。從進研究所開始，碎片的熱度就沒退過。掌心和碎片同步發熱，像兩塊磁鐵互相吸引。
"龍我。"他忽然開口。
萬丈龍我正在擦嘴，聞言抬頭。
"前天中央商業區的Smash襲擊，你聽說了吧？"
"當然，整個東都知道。"萬丈龍我表情嚴肅起來，"我事後去現場采集了資料——那隻Smash的能量殘留比普通個體高出三倍。不是一般強化，是有人故意升級了。"
"你對現場這麽關注，因為研究需要？"
"不然呢？"
"那天你在現場嗎？"
萬丈龍我擦嘴的手停了。"……在。我的實驗室在北區，聽到警報趕過去的時候防衛軍已經在封鎖——但我從樓頂看到了。"
"看到什麽？"
他看著端木燕的眼睛。"一個人，徒手和Smash打架。被打了三爪，血嘩嘩的流——然後他的拳頭著了火，一拳把Smash打飛了二十米。"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端木燕沒有否認。"那個人是我。"
萬丈龍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讓你進來？就因為你帶了碗麵？"
他盯著端木燕的右手。"那個火焰——是什麽？"
"不知道。但它能打Smash。"
"你怎麽做到的？"
"身體自己來的。"
萬丈龍我的眉頭擰得更緊。這種答案對科學家來說約等於沒有答案。"你自己不知道原理？"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控製？"
"練。"
萬丈龍我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件端木燕沒預料到的事——脫了白大褂，扔在椅子上。
"來。"他走到辦公室中間空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讓我看看你的身手。"
端木燕挑了一下眉。"你要跟我打？"
"不是打，是測試。"萬丈龍我擺出格鬥架勢，左腳在前，重心微沉，雙手護在臉前，"你說你能打Smash，我想知道你到底多能打。"
"你這架勢……練過？"
"大學打過業餘格鬥賽。冠軍。"
"業餘的。"
"嫌業餘你別躲。"
端木燕脫掉外套。
萬丈龍我先動——右拳直衝麵門，速度快，力道實，練過的。
端木燕側頭閃過，左手拍開他前臂，右手按住他肩膀——輕輕一推。
萬丈龍我踉蹌後退三步，差點撞上白板。
"你——"他眼睛瞪大了。
剛才那一推，力度不大，但角度極刁。手按在肩關節縫隙上，推的方向剛好是他重心最不穩的方向。這是打了幾十年架才會有的本能。
"再來。"萬丈龍我咬牙衝上來。
組合拳，左勾拳接右直拳，膝蓋同時頂上來——格鬥賽場的經典連招。
端木燕全部閃過。每一次側身恰到好處，萬丈龍我的拳頭總是差那麽一寸。像在逗他。
"別光躲！"萬丈龍我吼了一聲。
端木燕的右手終於動了——一掌拍在萬丈龍我胸口。
力道很輕。但萬丈龍我的腳離地了，整個人被推飛出去，後背撞牆，書架上的論文嘩啦啦落了一地。
萬丈龍我靠著牆，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氣。他看端木燕的眼神變了——震驚。
"你到底是什麽人？"
"開拉麵店的。"
"放屁！"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萬丈龍我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胸口。他看端木燕的眼神不再警惕了——是認真。
"你的格鬥技術，"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業餘的，不是專業的，像是天生的。像是你生下來就會打架。"
端木燕沒有回答。
萬丈龍我說的不全對。他不是生下來就會打。
是他活過的一輩子都在打。隻不過他不記得了。
"你也有。"端木燕忽然說。
"什麽？"
"你的身體裏也有力量。你隻是沒被逼出來。"
萬丈龍我愣住了。"你胡說什麽——"
"你剛纔出拳的時候，右手比左手快零點三秒。普通人左右手速度差不會超過零點一秒，但你的右手快了三倍。那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萬丈龍我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的站姿也不對。你說大學打過業餘格鬥賽——但你的架勢不是賽場上的，是街頭打架的。重心太低，護臉的手太緊，膝蓋微屈隨時準備踢人。這不是比賽教你的，是你自己長的。"
萬丈龍我沉默了五秒。"……你觀察力挺強的。開拉麵店練出來的？"
"觀察客人的吃麵速度，能判斷他趕不趕時間。"
"這跟打架有什麽關係？"
"原理一樣——看人。"
辦公室又安靜了。
萬丈龍我看著端木燕，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更深層的東西。像一扇很久沒開過的窗戶，被人從外麵推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端木燕走到椅子旁，拿起外套。
"我的意思是——下次Smash出現的時候，你別隻從窗戶看了。"
"動用一下你那物理學家的超級大腦，這種時候究竟應該怎麽做！"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萬丈龍我——是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人。
冰室幻德。
西裝革履，摸著自己的小鬍子，嘴角還是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又見麵了，拉麵店老闆。"他微微欠身，"這次我帶來了一個訊息。"
端木燕沒有讓開。"什麽訊息？"
冰室幻德手從鬍子上拿開，笑容淡了一些。
"西都的Smash部隊正在向東都進發。按目前的速度——三天後到達。"
走廊裏很安靜。萬丈龍我從辦公室走出來，站在端木燕身後，聽到了這句話。
三個人的目光在走廊裏交匯。空氣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