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燕用了兩天翻遍了東都所有能接觸到的公開資料庫。
結果是零。
"假麵騎士"——零結果。
"騎士係統"——零結果。
"鎧甲勇士"——零結果。
連類似的東西都沒有。防衛軍的裝備清單、科研撥款記錄、專利申請庫——他全翻了。有Smash的研究檔案，有星雲氣體的實驗記錄，有潘多拉魔盒的能量分析論文。
但沒有任何與"騎士"相關的條目。像是從未存在過。
——
第二天晚上，端木燕去了研究所。不是找萬丈龍我——是找那台滿瓶能量檢測器。
碎片靠近檢測器的時候，螢幕跳出一串資料——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讀數，是一行加密程式碼，七個字元，端木燕看不懂。
萬丈龍我看得懂。
"這是東都政府內部資料庫的檢索碼。"他推了推眼鏡，表情不太好看，"這個碼隻能從研究所的主機生成——說明碎片被係統識別過，而且生成了對應的檢索記錄。"
"什麽意思？"
"有人在你之前研究過這塊碎片。"萬丈龍我敲了幾下鍵盤，調出檢索記錄，"而且——"
他停了。
"而且什麽？"
萬丈龍我指著螢幕上一條記錄。時間戳是十年前，標題是一串編號，關鍵詞被紅色標記了：
「騎士計劃——已終止」
——
端木燕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騎士計劃。這個世界確實有人試圖創造騎士。但計劃終止了。
"能開啟嗎？"
"加密的。軍事級，我破不了。但——"他調出了另一份檔案，不是騎士計劃的正文，而是終止時自動生成的歸檔清單。
清單十二個專案，十一個標題被塗黑刪除。隻剩最後一個：
「騎士係統核心驅動模組——狀態：圖紙完整，核心元件缺失」
"核心元件缺失。"
"圖紙還在，但造不出東西。"萬丈龍我說，"就像你有汽車的完整設計圖，但發動機被人拿走了——隻能造個空殼。"
"誰拿走的？"
"不知道。歸檔記錄裏沒寫。隻有一個終止簽名——"
他指著螢幕底部一行小字。
終止簽名：冰室幻德。
——
離開後，端木燕在研究所門口站了十分鍾。
冰室幻德。東都政府特別顧問。第一次見麵是他打退Smash之後。第二次是在龍我的辦公室，帶來Smash部隊的訊息。現在——他是終止騎士計劃的人。
他到底想幹什麽？阻止騎士誕生，又來告訴他Smash要來了？
端木燕攥了攥拳頭。掌心有熱度，但沒出火。他已經能控製了——不是完全控製，但至少不會因為情緒波動就燒起來。
他決定直接去找冰室幻德。
沒等他走，手機響了。萬丈龍我打來的。
"端木燕，你趕緊看新聞。西都的Smash部隊——不是三天後到。提前了。"
——
東都中央商業區。
端木燕趕到的時候防衛軍已經撤退了。
可能用潰敗來描述更為準確。
三隻Smash站在主幹道上，周圍是燃燒的車輛和碎玻璃。
防衛軍士兵倒在路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
這三隻和之前不一樣。體型大了一圈，麵板表麵有金屬光澤，動作更協調，像受過訓練的士兵。
西都的量產型Smash，升級版。
其中一隻正朝一群躲在商店裏的平民走去。
端木燕沒有猶豫。衝上去的時候右拳已經著了火——橙紅色的火焰包裹拳麵，在夜色裏格外刺眼。
一拳砸在Smash後腦。火焰爆開，它踉蹌了五步，沒倒。
轉過身來。金屬化的麵板下麵還能看到人類的五官輪廓，嘴巴被撕裂，露出參差不齊的金屬齒。
"又是把人變成怪人。"端木燕低聲說。
Smash撲來。端木燕側身閃過，反手一肘砸在肋骨上，火焰再爆發——這次打得更實，Smash肋部被燒出焦痕，嚎叫著退後兩步。
另外兩隻同時圍上來。
一對三。
端木燕嘴角動了一下。習慣——四麵八方都是敵人，身體反而更清醒。
左閃、右擋、出拳、側踢。火焰在四肢間切換，三隻Smash被打亂了節奏——它們試圖圍攻，但端木燕總能在合圍之前從縫隙鑽出去。
一隻Smash的利爪劃過他前臂，血珠濺在地上，但端木燕沒看傷口——反手一拳打碎了那隻Smash的肩關節，火焰順著裂紋灌進去，從內部炸開。
Smash倒地，不再動彈。
還剩兩隻。
一聲怒吼從街角傳來。
一個人影從側麵衝出來，沒有任何武器，隻有一雙**的拳頭。
萬丈龍我。
他一拳砸在第二隻Smash臉上。拳麵沒有火焰，但衝擊力把Smash打飛了三米。空氣裏一聲悶響，像有人用力拍了鼓麵。
Smash爬起來衝向他。萬丈龍我沒有退。他捱了一爪——肩膀撕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但他連眉頭都沒皺，反而迎上去，一拳又一拳砸在Smash身上。
單純的蠻力。
端木燕把最後一隻Smash一拳擊退，走過去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你來了。"
"廢話。"萬丈龍我喘著粗氣，血順著手臂滴在地上，"你說我身體裏有力量——我總得試試。"
他看著端木燕，眼神變了。憤怒，不甘——"我不能再隻從樓頂看了"。
端木燕沒有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兩隻Smash重新站起來，逼近。
端木燕握緊右拳，火焰燃起。萬丈龍我握緊雙拳，指節哢哢作響。
兩個人同時邁步向前。
——
戰鬥結束後，兩人在路邊坐了很久。
萬丈龍我肩膀上纏著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滲著血，但已經不流了。他盯著自己右手看，像在看一個不屬於他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他聲音很輕，"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出拳的時候，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燒。不疼——但是很熱，又不燙。"
端木燕沒有回答。他知道那種感覺。
拿瓦的火焰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也是這樣。
"你需要的不是騎士係統。"端木燕忽然說。
"什麽？"
"雖然騎士係統的圖紙還在，但核心元件被拿走了。造不出來。就算造出來，也不一定適合你。"
"那什麽適合我？"
端木燕轉頭看著他。"站出來的理由。"
萬丈龍我愣住了。
"你今天來了，不是因為騎士係統，不是因為滿瓶，不是因為任何技術。你來了，是因為你不想隻在樓頂看著了。"
"……"
"那個——就是你的力量。"
萬丈龍我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和灰的拳頭。
很久之後，他笑了一聲。"你這個人，說話跟你的麵一樣——隻有一碗。"
"要不要再來一碗？"
"……來。"
——
端木燕回到拉麵店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人。
冰室幻德。又是他。
這次沒有笑。眼鏡後麵的眼睛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任何表情都讓人覺得危險。
"你今天的表現，"冰室幻德說，"我已經看到了。"
"你想說什麽？"
冰室幻德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檔案。薄薄兩頁紙，封麵上蓋著東都政府最高機密印章。
"你想知道騎士計劃終止的原因。"
端木燕接過檔案，開啟。
第一頁是照片。一個男人——黑發，微胖，笑容溫和，穿著實驗室白大褂，背景是火星探測器的工作站。
照片下麵一行字：
Evolto——火星起源外星生命體，毀滅火星文明，現潛伏於地球。
第二頁是冰室幻德的手寫批註，隻有一句話：
「騎士計劃因Evolto幹預而終止。他不想讓騎士誕生。」
端木燕合上檔案。他看著冰室幻德。
"你是終止騎士計劃的人。"
"是。"
"因為Evolto？"
"因為他會在騎士係統完成時現身毀滅一切。"冰室幻德說，"核心元件——不是被我拿走的。是被Evolto拿走的。我隻是簽署了終止令。"
"那你為什麽告訴我？"
冰室幻德推了推眼鏡。"因為你不是騎士係統造出來的。你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Evolto無法預判你的存在。"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沒有回頭，"西都的Smash部隊——真正的規模不是我說的那點。他們的指揮官是Evolto的人。"
"……"
"三天。"冰室幻德走進夜色裏，"如果三天後你還活著——我們再談。"
端木燕站在拉麵店門口，手裏捏著那份檔案。
Evolto。不讓騎士誕生的人。
他把檔案塞進口袋，推開店門。後廚安靜得很。灶台早就關了，煤氣閥門也擰緊了——再急也不會忘。
他走進後廚，開火，燒水，煮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