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為坦然走在前麵,一行人出了林府,朝著相府趕去。
街道上,行人往來,商販正常營業,似乎一切如常,一片平和的景象。
林清月和麾下女將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並未發現有任何伏兵的跡象,心中不由得又信了幾分梁少為的話。
若梁相真是篡位逆賊,豈能對她們毫無防備!
然而她們並不知道,當她們走過之後,那些街道上的百姓和商販的目光都瞬間變得冰冷銳利,無聲地注視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在一些商販的腳下,還隱隱有一抹寒光閃爍。
一路無話,眾人順利抵達了相府。
梁堅看到林清月全副武裝,帶著麾下一眾精銳女將進了府邸,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欣慰和感慨的笑容。
他揮手屏退了廳中所有人,獨自一人麵對著林清月和她麾下的一眾女將。
看他對自己這毫不設防的模樣,林清月心中已經對梁少為的話信了七八分。
“林將軍去而複返,還帶著這眾多精銳,可是有什麼想問老夫的?”
梁堅開門見山,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親和。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宰相大人明鑒。末將確有一些疑問,想請大人解惑。”
她再次將詔書之事提出。
梁堅聽完,長長歎息一聲,神色間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那老夫也不瞞著你了!”
說著,梁堅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這些與梁少為所說的如出一轍。
他冇有過多為自己辯解,而是直接命人取來厚厚的一摞軍報和奏章。
“林將軍,口說無憑。這些是近日各地傳來的緊急軍報,你一看便知。”
梁堅將文書推到她麵前。
林清月拿起一份,上麵內容是楚國大軍打進兗州,楊凡臨陣脫逃,導致邊境淪陷,各地驚恐。
看到這訊息,林清月不禁皺起了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虧自己還以為楊凡改變了,原來他還是那個紈絝!
又拿起一份,是某地藩王招兵買馬,意圖不明的密奏。
再一份,是某州因饑荒爆發民變,局勢失控的求援文書
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預示著大夏正處於風雨飄搖、內憂外患的極度危險之中!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文書,林清月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終於明白,梁堅所說的“大局”是何等沉重。
梁堅適時地走到書房一角,取下掛在牆上的一條潔白的綾緞,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幾分解脫地說道。
“林將軍,老夫之心,天地可證。今日你若看完這些,仍認為老夫是竊國奸賊,無需你動手,老夫即刻便以此綾懸梁自儘,以謝天下!”
“隻求你在我死後,能儘力輔佐陛下,穩住這危如累卵的江山!老夫死而無憾!”
說著,他竟真的將白綾搭上了房梁!
“宰相大人不可!”
林清月失聲驚呼,一個箭步衝上前,奪下了白綾。
她此刻心中再無懷疑,隻剩下無比的震撼和愧疚。
她單膝跪地,抱拳道。
“宰相大人忠義無雙,忍辱負重,清月錯怪宰相大人了!清月愚鈍,險些誤了大事,請宰相大人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