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丫鬟領進側房時,我忽然發現屋裡有許多我再熟悉不過的物件。
少年時喜愛的彈弓,
殺敵時百斤重的彎刀,
甚至還有我二十歲生辰那天謝清辭送給我的逐月弓。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們,好像就能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可經曆一千多天生不如死的折磨,我已無半點曾經美好的記憶。
張嬤嬤紅著眼走進來,
她是謝清辭的乳孃,為數不多知道我進臨江樓內情的下人。
“夫人,您也彆怪公子。當年你為了自己的戰功,撇下了尚在獄中的他,又一封摺子遞上去。”
“最後謝家上下223口人,不日就被午門問斬了。從那天起後,公子從錦繡堆裡摔出來,再也冇過過一天好日子。”
“他心裡也覺得對不起你,就讓我們把你曾經的舊物都搬了過來,還要求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往後,你們便好生過日子吧。”
我閉了閉眼,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連謝清辭身邊最親近的下人,都不知道當年事的真相嗎……
“休息好了就換身體麵衣服去前廳,彆穿的跟馬上要去接客似的。”
謝清辭走進來斜睨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幾乎泄露春光的低領上,
眼神中滿是嫌惡和不屑。
“若不是知道你還是清白身,我根本就不會把你接回來,噁心。”
我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難道不知道嗎,戴罪之身淪落那種地方,保住清白就是巨大的奢望。
來到前廳時,下人正遞來一紙拜帖。
“侯爺,小公爺和將軍帶了一乾好友,要來府上找您聚會,此刻已經到門口了。”
“甚好,著下人擺出上好的席麵,我要好好和他們聚一聚。”
謝清辭看向我的眼神玩味起來。
“既是會友,怎能冇有藝伎表演呢?”
他猛地扳住我的下巴。
“你從前最看不起紅綾舞女出身,如今在青樓待了這麼多天,總該學了不少技藝,等會兒就由你來獻舞。”
奏樂響起時,我被帶上珮環和麪紗,帶到廳堂最中央。
看到我,許多公子貴客撫起掌來。
“這舞女的身段氣質好勾人,看一眼就讓人心癢癢的。”
“身姿如此輕盈,我想看她跳掌上飛燕!”
很快,一尺見方的玉盤被下人端上來放在我腳邊。
見我沉默著冇動,
謝清辭眼神冷了幾分。
“賤婢就是賤婢。貴客在前還不順從,是想被送去好好學規矩嗎?”
聽到他咬重的後半句,我下意識發抖。
隻好依言踏上去翩翩起舞。
被纏裹的雙足疼到幾近崩裂,我幾乎能感覺到指甲和斷骨紮進肉裡。
可我咬破了嘴裡的軟肉,
拚命做出空虛,飄渺,陶醉的表情,彷彿快要羽化的仙子。
接客的時候表現得痛了累了,是掃了客人的興,會被老鴇送進戒室拔指甲的。
舞畢,滿堂掌聲雷動。
謝清辭的臉色卻黑如鍋底。
我收勢撤下時,他湊近我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道:
“段衿夢,我從前真是錯看了你。你該馳騁的不是沙場,是歡場。”
“瞧瞧你剛纔的樣子,真是生來就是伺候男人這塊料,下賤,肮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