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習慣性討好地笑,可心底卻暴虐的疼。
在剛進青樓的頭一個月,任憑鞭子、烙鐵、夾板輪番上陣,我都從未屈服過。
可後來老鴇和我說,聖上最是疑心。我如今已經獲罪,唇亡齒寒,下一個倒黴的就是我夫君。
“你要真聰明,就好好表現,趁早贖身出去給自己翻案,不然整個武安侯和侯府怕是都跑不了。”
自那之後,那個驕傲的段衿夢死了。
我日夜不停地學習各種伺候人的技藝,搶客接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早早從樓裡出去,與謝清辭相會。
可現實中的他卻用最惡毒的話辱我。
胸口氣血翻湧,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倒在地上。
在場的各位都愣住了。
謝清辭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片刻後,他嘲諷一笑:
“段衿夢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裝了?!連吐血都能演!”
可看到我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痕,
他還是紅了眼眶怒吼著:
“來人,給我把姨娘扶回房中,拿最好的藥來!”
“還有,把那塊千年老山參燉了,給她補身子。”
張嬤嬤愣住了。
“這塊參是聖上親賜下來的——”
“閉嘴,按我說的做。”
謝清辭打斷了她的話。
巨大的惶恐填充在我的四肢百骸,我顫抖著唇想要謝絕,卻疼到說不出一個字。
剛來青樓的第一天,老鴇就捏著我的下巴給我灌了三年枯。
看著我拚命摳嗓子眼吐,她隻是憐憫的搖搖頭。
“彆白費力氣了,這毒一經嚥下便湧入渾身經脈。大羅神仙來都救不了。“
“你也彆怪我,是你自己命不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剩下的三年,就好好享受吧。”
這麼多天來,毒素如同附骨之疽,緩緩侵蝕瓦解著我的內力。
接客又勞心損力,我能撐到現在,全靠想見謝清辭的一口氣吊著,
如今這口氣也散了。
夜深時,謝清辭提著一包油紙袋走進我的房間。
“這是我親自去八珍閣給你買的桂花酥,你從前最喜歡吃——”
看到我在乾什麼,他手中的紙袋掉在地上。
“段衿夢你瘋了嗎?!”
他猛的衝過來,奪過我正要丟進火盆的物什。
“這條紅繩手鍊是我專門拜了師傅,熬了三個晚上做的,我——”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到炭火裡燒著更多我們曾經的舊物。
他親手給我題的詩集,
在畫舫中千金買下的畫,
甚至包括為我親手打造的玉簪。
可它們都被我毫不留情,像丟垃圾一樣丟進火盆裡。
謝清辭頓了片刻,猛地掐住我脖子。
“從前你最寶貝這些東西,一刻也不得離身,如今是怎麼了?!”
“存心報複我,恨我把你送去臨江樓?!”
我看著他慘然一笑。
不是恨,我早就是冇力氣恨了,
是覺得冇必要了。
“咳咳,公子如此光風霽月,怎能與我……這等風塵之地出來的賤妾有瓜葛……”
謝清辭胸口起伏,點了點頭。
“好好,既然你如此自甘下賤,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