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他望著遠處的汞海，目光深邃。
“你是說，這些線索，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張星見搖搖頭。
“我不知道。隻是覺得……太順了。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熱情接待，都有人主動告訴我們玄靈的訊息。咱們什麼都沒做，線索就自己送上門來。”
她看著趙無眠。
“無眠，你想想，咱們在之前的宇宙，哪一次不是要費儘力氣才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哪一次不是要自己探查、自己推演、自己判斷？可在這裏——”
她沒說下去。
但趙無眠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趙無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
他看著張星見，眼中帶著一絲歉意。
“是我太急了。急著找到他，急著結束這一切，反而忽略了這些異常。”
張星見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我也沒往那方麵想。隻是時間長了，越想越不對勁。”
她靠回他肩上。
“咱們是不是……被困在這裏了？”
趙無眠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頭，望著那輪冷白的太陽。
聖靈神瞳悄然運轉，他的目光穿透金界的天穹，穿透那層層的法則，試圖看清這片天地的真相。
但什麼也沒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金氣流轉，五行相生，周而復始。
可是——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真的。
就在趙無眠和張星見坐在劍峰上沉思的時候，金界的某處地下深處，一間密室中，五道身影悄然匯聚。
那密室極為隱秘，周圍佈滿了強大的禁製。那些禁製的手法古老而玄妙，與五行界的任何法則都截然不同——那是玄靈留下的手段，足以隔絕一切探查，連趙無眠的聖靈神瞳也無法穿透。
密室中央，一張石桌，五把石椅。
金鋒坐在主位，其餘四位族長分坐兩側。
水柔、木青、火烈、土厚——水木火土四族的族長，此刻都換下了平日裏溫和的麵具，露出深藏已久的謹慎與凝重。
金鋒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現在這兩個傢夥，已經被我們暫時穩住。”
他看向其餘四人。
“大家要加倍小心，千萬別露出馬腳。”
水柔點點頭，那雙如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意。
“金鋒放心。這三個月來，我親自安排了水界所有的‘線索’，每一條都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他們生疑，又能把他們留在這裏。”
木青捋著長須，慢悠悠地說：
“木界也是一樣。世界樹下的那顆‘木之本源’的種子，我讓人偽裝成剛剛被取走的痕跡，他看了之後，隻是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
火烈冷哼一聲。
“火界的不滅焰前，我還特意留下了一道殘存的靈力氣息，讓他以為玄靈剛剛離開。他站在那不滅焰前，站了整整一個時辰，我能感覺到他在用神念探查，但他什麼也查不出來。”
土厚甕聲甕氣地說：
“土界那邊，我讓息壤澤自行生長，填平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跡。他看了之後，隻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問。”
金鋒聽完，滿意地點點頭。
“好。隻要再拖住他們一段時間，玄靈大人的計劃就能完成。”
他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玄靈大人已經帶著諸位強者，殺回人族所在的宇宙了。”
此言一出，其餘四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火烈忍不住問：“大人那邊……進展如何？”
金鋒微微一笑。
“根據最新的傳訊，大人已經潛入玉宸天宮附近。隻要時機成熟，他就會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隻要大人宰了那個趙斌——”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
“再藉助玉宸天宮的輪迴台，他就能重回傳說中的十方境！”
密室中，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水柔輕聲問：“十方境……那是什麼境界？”
金鋒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是我們五行界從未有人達到過的境界。據說到了那個境界，便能真正掌控宇宙的底層規則，言出法隨，一念動乾坤。”
他頓了頓。
“玄靈大人本就是那個境界的存在，隻是因為某些原因，跌落了下來。隻要能重回十方境，他就是諸天萬界最強的存在之一。到時候——”
他看向其餘四人。
“我們這些從龍之功，還怕沒有好處？”
木青撫掌而笑。
“好！太好了！”
火烈握緊拳頭，眼中滿是興奮。
“等大人功成，我倒要看看，那兩個外來者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悠閑！”
土厚也難得露出笑容。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追蹤大人，殊不知，他們是被大人故意引到這裏來的。大人要的，就是讓他們在這裏浪費時間，等大人那邊事成，他們再回去，已經晚了。”
金鋒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他看著四人。
“那兩個外來者，尤其是那個男的，不簡單。我能感覺到，他的實力深不可測。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咱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頓。
“接下來，繼續按照計劃行事。他們想看什麼，咱們就給他們看什麼。他們想問什麼，咱們就回答什麼。隻要把他們留在這裏，就是大功一件。”
四人齊聲應道：
“明白！”
金鋒點點頭。
“好了，散了吧。記住，小心行事，別露出破綻。”
五道身影，悄然散去。
密室恢復寂靜，隻剩下那些古老的禁製，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劍峰上，趙無眠依然望著遠方。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張星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很久，趙無眠忽然開口：
“星見。”
“嗯？”
“你說，如果一個人想拖住另一個人，會用什麼方法？”
張星見想了想。
“給他找事做。讓他忙起來，讓他覺得自己在做有意義的事，讓他不知不覺地浪費時間。”
趙無眠點點頭。
“對。那如果這個人不想讓被拖住的人起疑，會怎麼做？”
張星見說：“給他足夠多的線索，讓他覺得自己在接近目標。但又不能讓他真正達到目標，所以要讓他永遠差一步。”
她說完，自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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