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眠，你的意思是……”
趙無眠看著她，目光深邃。
“這三個月來，我們得到的線索，是不是太多了？”
張星見沉默了。
趙無眠繼續說：
“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人熱情接待。每問一個問題，都有人詳細回答。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下一個地方，而且時間都卡得剛剛好——他剛剛離開，我們剛剛錯過。”
他頓了頓。
“你說得對，太順了。”
“順得不像真的。”
張星見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輕聲問：
“那……這些都是假的？五行界的這些人，都在騙我們？”
趙無眠搖搖頭。
“不確定。”
他站起身，望向遠處那座金屬城池。
“但我越來越覺得，這裏有問題。”
他回過頭，看著張星見。
“咱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繼續留在這裏，隻會浪費更多時間。”
張星見點點頭。
“那咱們走？”
趙無眠想了想。
“走。但走之前，得跟金鋒打個招呼。”
他牽起張星見的手。
“走吧，去辭行。”
兩人來到金族的城池，金鋒正在大殿中處理族務。
見兩人進來，他抬起頭，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
“兩位貴客來了？快請坐。”
趙無眠擺擺手。
“前輩不必客氣。我們今日前來，是來辭行的。”
金鋒的笑容微微一僵。
“辭行？”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
“怎麼突然要走？可是我金族招待不週？”
趙無眠搖搖頭。
“前輩多慮了。這三個月來，前輩盛情款待，晚輩感激不盡。隻是——”
他頓了頓。
“我們追蹤那人已久，實在不能再耽擱。雖然在這裏收穫了很多線索，但始終差一步。我們想換個方向，去其他地方看看。”
金鋒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嘆了口氣。
“既然閣下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強留。隻是——”
他看向趙無眠，眼中帶著誠懇。
“馬上就是我們五行界最盛大的節日了。”
趙無眠微微一怔。
“節日？”
金鋒點頭。
“五行節。五千年一次，是五行界最重要的慶典。屆時，五界族人齊聚金界，共襄盛舉。會有各種儀式、表演、交易、交流，熱鬧非凡。”
他看著趙無眠。
“閣下與夫人遠道而來，難得遇上這樣的盛事。不妨等節後再走？”
他頓了頓。
“最多半個月。節後，我一定親自送兩位離開。”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他看著金鋒，看著那雙誠懇的眼睛，看著那張溫和的臉。
然後他緩緩開口：
“前輩盛情，晚輩……”
他頓了頓。
“……卻之不恭。”
金鋒眼睛一亮。
“閣下答應了？”
趙無眠點點頭。
“那就叨擾了。”
金鋒大喜。
“好好好！我這就讓人給兩位安排最好的住處，等節慶開始，一定讓兩位好好感受感受我們五行界的熱情！”
趙無眠微微躬身。
“多謝前輩。”
他牽起張星見的手，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張星見忍不住低聲問：
“無眠，你……”
趙無眠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她立刻住口。
兩人回到住處，關上門。
張星見才問：“你怎麼答應了？咱們不是要走嗎？”
趙無眠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沒看出來嗎？”
張星見一愣。
“看出什麼？”
趙無眠說：“我剛才說要走的時候，金鋒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慌亂。”
他頓了頓。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我看見了。”
張星見心頭一凜。
“你是說……”
趙無眠點點頭。
“他想留住我們。”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片金屬的世界。
“五行節，五千年一次，確實可能是真的。但他這麼急著留我們，一定有別的原因。”
他回過頭，看著張星見。
“咱們不走了。”
張星見問：“那咱們做什麼？”
趙無眠嘴角微微揚起。
“參加五行節。”
他看著窗外，目光深邃。
“我倒要看看，這個五行節，到底藏著什麼。”
五行節前夜。
金界的夜空格外清冷，那輪冷白的太陽已經沉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金界的星辰，在虛空中緩慢旋轉，發出輕微的錚鳴聲，如同萬千風鈴在夜風中搖曳。
地下深處，那間被玄靈禁製重重包裹的密室中，五道身影再度齊聚。
密室不大，方圓不過三丈，四壁刻滿了古老而玄奧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五行界的任何文字，而是玄靈親手留下的禁製——它們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將整個密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石桌上，一盞青銅油燈靜靜燃燒，火苗紋絲不動。
五族族長圍坐在石桌旁，麵色凝重。
金鋒坐在主位，手指輕輕叩擊著石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他掃視一圈，緩緩開口：
“明日就是五行節了。”
其餘四人點頭，等他繼續說。
金鋒道：“那兩個外來者，答應留下參加節慶。但節後，他們必定要走。最多半個月。”
他頓了頓。
“半個月後，他們就會離開五行界。而玄靈大人那邊，至少還需要一個月。”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氣氛更加凝重。
木青捋著長須，沉吟道：“一個月……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再拖住他們一個月。”
金鋒點頭。
“對。至少一個月。”
他看向眾人。
“諸位有何良策？”
沉默了片刻，木青率先開口。
他的眼睛轉了轉，湊近眾人，壓低聲音說：
“我有一計，或許可行。”
金鋒看著他。
“說。”
木青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耳語：
“下毒。”
話音剛落，金鋒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死死盯著木青，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你說什麼？”
木青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但硬著頭皮繼續說：
“我是說……用毒。我木界有無數奇毒，有些無色無味，極難察覺。隻要給他們下毒，讓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別說一個月，就是一年，他們也走不了……”
“夠了！”
金鋒一掌拍在石桌上，那青銅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木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腦子是木頭做的嗎？”
木青被罵得一愣。
金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那個趙無眠是什麼來頭？”
木青喃喃道：“不就是……外來者嗎？”
“外來者？”金鋒冷笑一聲，“他是人族葯天的親傳弟子！”
木青的臉色變了。
金鋒繼續說：“葯天是什麼人？那是諸天萬界丹道第一人！他的親傳弟子，會怕你木界的毒？”
他一字一頓：
“給他下毒？你信不信，你前腳下毒，他後腳就能把毒藥當補藥喝了，還能順便改良一下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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