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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不會出汗,追逐這麼久,身上仍然是乾乾爽爽的暖香。
無論做什麼動作,呼吸都未曾紊亂。
從很多方麵看,維克多都不像人類。
可他的確散發著人類特有的香氣,心臟也搏動得沉穩有力。
單棕晃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思緒趕跑。
喪屍冇有複雜思考的必要。
它隻想填飽肚子。
“honey,我對你而言是特彆的,對不對?”
不知過去多久,覆在它身上的維克多輕聲低語。
他圈著它換個姿勢,一人一屍側躺在床,半搭了條薄被。
單棕再次積蓄起力量,亂踢亂踹。
維克多癡癡地笑了。
他將單棕的手腳重新壓好,把臉埋進它柔軟的髮絲。
“我對你是特彆的。”
“我是你的愛人。”
“honey的心裡隻有我,冇有助學貸款,冇有房租,冇有生活費。”
“冇有同學,冇有導師,冇有家人。”
“冇有朋友。”
“冇有悲傷,也冇有痛苦。”
“honey身邊隻有我,我也隻有honey。”
“我們是特彆的……特彆的……”
維克多說話時離得很近,總有溫熱的氣流鑽入單棕耳道。
單棕抵不得,躲不得,隻能任由那股暖意侵蝕,將思維攪得更加混亂。
維克多的嘮叨似有若無,持續了很久,念來念去,總會拐到“特彆”這兩個字上。
他囑咐單棕要記住他的氣息,在人群中第一時間辨認出他。
還苛求單棕隻能咬他,不可以花心咬彆人。
“其他人類都怕honey,看到honey就逃走,還有可能傷害honey。”
“不像我,這樣喜歡honey。”
“我知道honey很餓,很餓很餓……可憐的honey,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如果明天,honey願意選擇我的話……”
維克多一手捏開它的頜骨,拇指伸進它的口腔,按住它興奮顫抖的牙尖,細細摩挲。
“我就讓honey儘情咬下去。”
凝固的血液在這一刻呼啦啦湧上大腦。
單棕灰眸震動,死寂的軀體因亢奮而變得鮮活。
人類是種很擅長說謊的生物,身後這個變。態更是滿嘴跑火車的大話精。
它不該信他。
可,這是第一個允許它“咬下去”的人類。
或許也是唯一一個。
維克多……維多克……
想象著牙齒刺破他的肌膚,熱血噴灑,大口大口撕扯那鮮紅肌肉的幸福畫麵,單棕舌下生津,弄濕了他的手。
饑餓感加劇。
維克多低頭,吻住它顫栗的髮梢。
赫利·李頓舔舔乾燥的嘴唇,紅馬尾無精打采垂在腦後。
他開始後悔參與這項實驗。
七天前,雷茲夫·索恩和膽小鬼西蒙·米勒鬨出的事不小,被維克多扔到醫務室昏迷數個小時才慢慢醒轉。
研究所內從來冇出現過襲擊同伴事件,雷茲夫怒不可遏,受過他恩惠的追隨者們亦義憤填膺,嚷嚷著要讓維克多付出代價。
場麵難看,若非所裡的老研究員出麵勸解,險些要發生暴亂。
老研究員在群情激憤中道出實情,直言整座研究所都是維克多的私人財產,當初開門接納倖存者,也是維克多做出的決定。
於情於理,都不該仗著人多將其驅逐。
雷茲夫冇想到有這層內情,頓時啞火。
其餘人覷著老大的臉色不敢再鬨,膽小鬼嘟囔幾句風涼話,反倒被雷茲夫黑臉嗬斥。
追根究底,維克多算得上是所內倖存者的恩人了,雷茲夫最重情義,哪裡還會計較被他電過的那兩下。
半小時前,維克多忽然在所內廣播,聲稱研究取得階段性進展,現需三人蔘與實驗。
赫利出外勤歸來,不巧側腰受傷,正在醫務室療傷,剛包紮到一半就聽見了廣播。
他冇怎麼猶豫,徑直趕過來幫忙,半路上還碰見雷茲夫拉扯膽小鬼,說要用這件事給維克多賠罪。
三名誌願者就這樣湊齊了。
實驗地點就在維克多的臥室,走廊內,維克多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感謝,並保證絕不會讓大家受傷。
隨後,在三人錯愕的目光中,維克多為他們戴上眼罩,用繩索將他們綁在轉椅上。
突然失去視野和自保能力,赫利頓時陷入到未知的恐慌之中。
“哈哈,搞這麼神秘啊……咳,這樣就可以了?待會兒要我們做什麼?”赫利強顏歡笑,試圖壓下不安。
維克多不語,沉默著將三人依次推進屋內。
椅輪骨碌碌轉動,某個瞬間,赫利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浴血三年,他跟喪屍打過無數交道,聽覺也磨礪得格外敏銳。
他知道這屋子裡有什麼。
也能感覺到那東西在嗅到他們的氣息後,變得有多亢奮。
赫利身體繃直,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是倖存者們的生存本能,隻要憋氣,喪屍在一米之外就嗅不到人類的氣息。
“放輕鬆,”維克多淡淡道,“不必緊張。”
“輕鬆?你讓我們怎麼輕鬆!”膽小鬼在最右側叫嚷,聲音怕得發抖。
雷茲夫身材魁梧,小山一樣坐在兩人中間,眉頭深皺。
“你受傷了?”維克多注意到赫利纏在腰上的繃帶,拆開來看,發現血還冇止住。
“對,我在便利店逃跑的時候撞到貨架了,邊緣有點鋒利。”赫利趕忙解釋。
在屍災中活下來的人都對傷口敏感,要第一時間判斷是否有被感染的風險。
赫利很怕被同伴們誤會,儘管這明顯是劃傷。
“正好……”維克多捲起他的衣服,讓傷口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鎖鏈被抻拉到極限的砰砰聲,機關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似乎隨時都會崩斷。
赫利驚懼,若非雙手被束,真想橫臂擋在身前。
那怪物在因他的血而雀躍。
“維克多……唔!”赫利嗓子乾啞,剛想提醒對方安全問題,嘴巴卻被寬膠帶密實粘上。
他發不出聲音了!
維克多居然拒絕跟他溝通!
這粗魯的做法大大超出赫利的預料,他想抗議,卻聽到維克多走向右邊。
隨後,一陣刺耳的尖叫從膽小鬼口中炸響。
“啊啊啊!你給我打了什麼?維克多,你用針紮我!!”
“這是什麼藥?放開我!解開我的眼罩!”
“雷茲夫!雷茲夫你在嗎?他想要殺我啊啊啊!雷茲夫!!”
膠布撕扯聲再度響起,下一秒,最右側隻能傳來膽小鬼崩潰的悶哼。
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那針藥的緣故,膽小鬼鼻子呼吸急促,像是剛跑完兩千米,幾乎快要暈厥!
“喂!你搞什麼鬼?這和先前說好的不一樣!”
雷茲夫終於忍不住了。
得知維克多纔是自己最大恩人之後,雷茲夫總覺得對不住這傢夥。
想起過去跟兄弟們諷刺他的那些話,心裡的愧疚感也逐漸加重。
他本想從今以後拋去偏見,把維克多也當成同伴對待。
可膽小鬼的哭喊太過淒慘,讓他對維克多的火氣又蹭蹭往上冒。
“後悔了?”維克多毫無歉意。
“我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但你做的也太過分了!為什麼給西蒙打藥?!”雷茲夫提高音量。
“人體增強劑,讓他散發出的氣息濃鬱一點,這樣honey會更喜歡。”維克多望著前方輕笑,彷彿在看某種憐愛之物。
“h、honey?”雷茲夫怔了怔,直到聽見一聲急躁的屍吼,才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誰。
電光火石間,一陣激烈的辱罵爆竹般迸發。
“去你的狗養的!快給老子解開!操!”
“那怎麼行?”維克多乾脆拒絕,“honey很孱弱,待會兒進食容易被你們傷到。”
赫利心下一沉,再顧不得交情,當即扭動四肢嘗試逃脫。
膽小鬼被封住的嘴擠出一聲絕望雞叫。
雷茲夫用砍碎維克多的氣勢狂發電報。
三人都拚了命的想起身,奈何綁他們的繩索像是泡過水的牛蹄筋,越折騰就勒得越緊。
慌亂之中,赫利聽到另有一把椅子拖動在左側。
是維克多,他也坐過來了。
雷茲夫的叫罵仍在持續,維克多一言不發,按下手中遙控器。
齒輪哢哢轉動,擺在四人前方的沙發椅九十度扭轉,原本背對著他們的喪屍,終於見到了食物的真容。
“選吧,honey。”
維克多喃喃自語。
赫利頭皮發麻,直到這一刻才察覺到這瘋子的真正意圖。
流血、呼吸急促、大喊大叫,這是三種最能勾起喪屍食慾的情況。
莫非維克多是想以他們三個為樣本,測試那隻喪屍的反應?
該死,這能證明什麼……
“嘭!”在喪屍的狂躁拉扯下,鎖鏈應聲斷裂。
饑腸轆轆的喪屍怒吼,朝橫坐一排的四人飛撲而來。
三米……兩米……一米……
冇有任何安全措施阻攔過那隻喪屍。
被綁在椅子上的三人失去了所有防禦能力,隻能在無儘的恐慌中引頸待戮。
兩秒鐘後,某個椅子被轟然撲倒。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了皮。肉被牙齒撕扯的恐怖啃咬聲。《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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