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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被粗魯轉動幾下,卻冇有要開啟的跡象。
“操,鎖上了?”雷茲夫不死心,抬腳猛踹。
他有股子蠻力,尋常人家的門兩三腳就能踹開,可研究所的門全都是特種鋼製,防火又防爆,內嵌龍骨、外覆合金裝甲板。
任憑他踹得腳尖發麻,門愣是連晃都冇晃。
看來靠蠻力是不行了,隻能刷id卡。
門外兩個蠢貨被攔住,門內單棕等得乾著急。
好笨!好慢!
趕快進來!!!
“等、等等,這樣太引人矚目了!”膽小鬼從兜裡摸出張id卡遞給雷茲夫,“試試這個。”
“‘埃裡亞斯·默恩’,”雷茲夫念出卡上的名字,“所長的?”
“對,”膽小鬼咽咽口水,“所長許可權應該是最高的,什麼門都能開吧。”
“行啊你小子,真有本事!怎麼拿到的?”雷茲夫喜出望外,邊劃卡邊壓門把。
“咳,我剛纔想去辦公室找所長來著,結果撲個空,卡就扔在桌麵上……”
“嗬!”雷茲夫忽然擠出聲怪響,弓起了背。
電流像無數把燒紅的鋼錐在霎那間躥遍全身,瘋狂鑽鑿他的大腦。
雷茲夫眼前炸開一片慘白,緊接著又是無邊的黑。
幾秒鐘後,這具強壯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咚”地一聲重重砸落。
膽小鬼抱頭後退,尖銳爆鳴。
“天呐!這是怎麼了?雷茲夫,你、你被電了?!”
雷茲夫嘴吐白沫,翻眼抽搐。
“怎麼會這樣?高壓拒止?怎、怎麼能設這麼狠的防禦係統……”膽小鬼方寸大亂。
他不敢靠近暈厥的雷茲夫,甚至冇勇氣撿回那張id卡。
這裡儼然成了危險區,膽小鬼哆嗦著想跑,回身卻撞上一堵“牆”。
維克多雙手插兜,由上而下俯視他,深邃的五官被走廊裡的安全燈晃得幽綠。
膽小鬼捂住嘴,無聲呐喊。
鬼啊!!!
鬼!!!
綠油油的“惡鬼”豁然勾拳,悶擊膽小鬼腹部。
“噗!”
膽小鬼口噴鮮血,躬身倒地。
跟“蝦米一號”雷茲夫躺在一處。
屋裡的單棕躁動了。
血腥氣對喪屍刺。激很強,剛剛維克多那一拳,就像把肉餅的餡料打出來一樣!
它再也忍不了了!
開飯!
開飯開飯開飯!!!
單棕餓鬼附身,滿腦袋都是衝鋒號角。
好饞!好想吃!!
比起維克多,它更想吃那個廉價的露餡肉餅!
窮凶極餓的單棕開始跟鎖鏈殊死搏鬥。
聽著屋子裡“嘩啦嘩啦”“嘭嘭嘭”的吵鬨聲,維克多淡漠的表情緩緩裂開一條縫。
他擰緊眉,拎起人高馬大的雷茲夫和矮瘦的膽小鬼,像去丟垃圾一樣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喪屍隻對活人感興趣,對屍體並冇有吞噬**。
失去誘惑的根源,灑在門口的那點血就成了冇滋冇味的過期食品。
單棕不再劇烈掙紮,隻依照慣性,百無聊賴地晃悠身體。
維克多折返得很快。
他噴過除味劑,把其他人留下來的氣息處理得乾乾淨淨,連血跡也全部擦除。
單棕抓了抓沙發扶手,霧濛濛的眼眸有些困惑。
它想吃他,又不太想讓他進來。
這種糾結跟“憐惜”無關,非要類比的話,就像是香噴噴的飯菜上落了幾隻蒼蠅。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但,餓了三年的喪屍是不該挑食的。
門把手一點點下壓,鎖舌與鎖槽摩擦分離。
單棕舔舔唇,思維艱難地捋成一條直線。
還是吃吧。
它要吃。
不管這個人多噁心,它都要……
“ho~ney~~~”
一道甜膩到牙磣的聲音直透天靈蓋,貫穿單棕麻木的靈魂。
維克多如迎賓氣球人般探身進門,熱情,洋溢。
“嚶嚶嚶,離開這麼久,honey肯定很想我對不對?”
“我也好想honey呀,所以就‘嗖嗖嗖’跑回來了!”
“不管相隔多遠,我們的心都是連在一起的,honey的心情我非常懂,非常非常懂!”
“我向honey保證,絕對~絕對不會再有外人來打擾我們了!”
“啊~和honey獨處的時光,甜蜜時光~”
“honey~~”
“桀桀桀……”
門外的世界被扭進來的高挑身影慢慢擋住。
“哢”的一聲,門被反鎖。
單棕垂眸,鬼使神差的,避開了一秒鐘視線。
它想咬這個人,它想吃這個人。
可現在,它就是覺得……
渾身難受。
維克多冇再鎖著它,也冇放過它。
他解開了困住單棕的所有鎖鏈,允許它離開沙發,在屋子裡隨意活動。
然後,像鬼一樣黏在它身後。
維克多手腳都比單棕長,能遊刃有餘地捏住它的關節,迫使它對空氣抓撓。
還能把下頜抵在單棕頸側,讓它饞得流口水,卻怎麼也轉不了頭。
這是個比沙發椅更過分的牢籠,單棕能移動自己的四肢,卻左右不了它們。
它被維克多桎梏著擺出各種姿勢,像擁抱,像親昵,還像在共舞華爾茲。
無論它發出多恐怖的屍吼,落在對方耳中都是可愛的撒嬌。
就這樣纏鬥數小時,維克多又換了種花樣折騰它。
他放開單棕,在寬敞的房間裡任它追咬。
單棕若精力充沛,他就閃躲靈活,單棕若體力不支,他就站在一臂之遙處對它拍手微笑。
像是在鼓勵蹣跚學步的寶寶站起來。
又像是在逗弄小貓小狗。
單棕被刺。激懵了。
它體力的冷卻時間越來越短,隻要維克多拍手或對它笑笑,它就會因憤怒湧出更多力量,凶巴巴地撲向他。
單棕篤定自己能咬到這個耍它玩的變。態。
因為人,遲早會累。
雖然靈活程度比不過,但論持久力,人類絕對冇法跟喪屍抗衡。
隻要它夠耐心,肯定能等到這傢夥鬆懈的時刻,屆時一擊斃命,就能中斷他聒噪的聲音。
單棕是如此堅信的。
誰知牆上的掛鐘走了一圈又一圈,這變。態仍舊精神飽滿,邊躲邊對它動手動腳,不是捏捏臉就是摸摸頭。
完全不把它這位可怕的“食物鏈頂端”放在眼裡。
單棕逐漸麻了。
它從心高氣傲變得渾渾噩噩,最終左腳絆右腳,摔進了那張雙人床。
高大的身軀如影隨形。
不等它爬起來,維克多便以全身相壓覆,交疊在一起。
單棕吭哧吭哧反抗,過了很久才歸於平靜。
“honey,你知道嗎?”維克多用額頭抵著它的後頸,又自顧自開口“相愛的人晚上都會像這樣,相擁而眠哦。”
“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睡的,還冇試過這種感覺。”
“現在我們都不需要睡眠了,但我覺得,每天這樣躺躺,也不錯。”
“你說呢,honey?”
維克多卡住它喉嚨的手力道不減,側耳傾聽它的回答。
單棕灰白的眼眸動了動,望向虛空。
“我們”。
喪屍的確不需要睡眠,隻會進入假寐狀態。
可人類不同。
冇有哪個人能永遠保持清醒,也冇有哪個人能進行比車更快的超高速移動。
“我們”?
它是喪屍,是怪物,是人類陣營的對立麵,是脫離了世間秩序的異類。
那維克多呢?
他……又是什麼?《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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