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謊稱落魄書生,這眉眼根本藏不住貴氣!------------------------------------------,窗外的暴雨終於漸漸歇了,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藥廬的油紙窗。,暖黃的光暈柔柔鋪散開,裹著滿室清淡的草藥香,沖淡了昨夜殘留的血腥氣。,一夜未敢深睡。她時不時抬手探一探男人的體溫,摸一摸脖頸間的脈搏,生怕夜裡傷勢突變,連救命的機會都冇有。,她眼底染上淡淡的青影,眉眼間卻依舊乾淨溫柔。,床榻上的男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緊接著,濃密的眼睫像是振翅的蝶羽,微微顫了顫。,立馬直起身,屏住呼吸望了過去。,緩緩掀開。,帶著初醒的迷茫,還有久陷昏迷的倦怠,淺淺掃過這間簡陋的藥廬。那眼神清冽沉靜,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城府與疏離,絕非尋常山野之人該有的模樣。,唇瓣依舊蒼白乾裂,緩了許久,才擠出幾分微弱的聲音。“多謝姑娘……相救。”,帶著一絲久病初愈的沙啞,格外撩人。,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柔和:“你總算醒了,可還有哪裡覺得難受?胸口的傷,還疼得厲害嗎?”,不動聲色地壓下眼底所有的情緒。,一路被死敵追殺,皇室身份一旦暴露,不光自己性命難保,連眼前這個救了他的姑娘,也會被牽連誅殺。
一念至此,他早已想好說辭。
淡淡沉吟片刻,他輕聲開口,語氣刻意放得溫和卑微:“在下一介落魄書生,名喚阿珩。昨夜趕路遇上大雨,不慎失足摔傷,多虧姑娘好心搭救,才撿回一條性命。”
一句落魄書生,一句化名阿珩,輕輕掩去了所有滔天身份,藏起了滿身權謀與血海深仇。
白芷冇有多想,隻當真是救了個家境貧寒、在外趕考遇險的讀書人,當即柔聲安撫:“阿珩公子不必客氣,醫者本就該救人。你傷勢極重,暫且安心在我這藥廬養傷,等身子好些了,再做打算。”
名為阿珩的男人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他便是當朝七皇子,蕭珩淵。
遭丞相構陷,舊部慘死,身中數刀一路逃亡,拚儘半條性命,才躲進這偏遠的百草嶺,倒在了這間小小的藥廬門前。本以為必死無疑,卻冇想到,被這樣一個乾淨純粹的江南醫女撿回一命。
接下來幾日,白芷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照料他身上。
每日天剛亮,她便起身下廚,精心熬製養胃補氣的藥膳。粳米熬得軟糯,配上滋補的草藥,溫溫軟軟,不傷脾胃,最適合重傷初愈之人進補。
灶台邊日日溫著熱茶,清淺的野菊花茶,解燥安神,每次藥苦嚥下去,她都會遞上一杯溫水,或是一盞暖茶,細細叮囑他慢些喝。
白日裡,她會按時給他換藥、包紮,指尖輕柔,動作細緻,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坦蕩溫和,毫無半分雜念。
閒暇之時,兩人偶爾會坐在窗前閒聊幾句。
白芷會跟他說起後山的草木,春日開什麼花,夏日結什麼果,秋日采什麼藥,冬日藏什麼草;說起這山裡的清風月色,說起藥廬多年的安靜日常。
她的世界簡單乾淨,隻有百草山水,隻有治病救人,單純得像一張不染塵埃的白紙。
蕭珩淵安靜聽著,很少說起自己的過往。
他一邊附和幾句山水閒話,一邊悄悄打量眼前的姑娘。
她眉眼溫婉,心性純良,待人赤誠,毫無防備之心。明明救了來曆不明的重傷之人,卻從不追問底細,從不貪圖回報,隻一心安穩照料。
這般乾淨通透的性子,是他身在深宮權謀、血雨腥風裡,從未見過的溫暖。
心底深處,那片早已被寒冰與仇恨填滿的角落,竟悄悄泛起一絲暖意。
他貪戀這份難得的安穩,貪戀這藥廬裡的草木清香,貪戀她眼底純粹的溫柔。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不想再迴歸朝堂,不想再觸碰那些刀光劍影,隻想安安靜靜做一回普通的阿珩,留在這山野之間。
可藏在骨子裡的仇恨,壓在肩頭的責任,還有步步緊逼的死敵,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
他註定不可能平凡。
心事沉沉,儘數壓在眼底,不露分毫。
白芷全然冇有察覺他深藏的城府,依舊每日悉心照料,日日溫茶熬藥,待他真誠又熱忱。
她隻覺得,這個名叫阿珩的落魄書生,性子溫潤有禮,談吐清雅,懂得詩詞山水,一舉一動,皆是難言的雅緻。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身上的傷勢慢慢好轉,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那一身藏不住的清貴氣韻,反倒越發明顯。
白芷看著他眉眼如畫,骨相矜貴,談吐氣度遠超常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隱隱的疑惑。
這般清貴入骨的眉眼,這般溫潤不凡的氣度,哪裡會是顛沛流離、三餐難保的尋常寒門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