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藥廬撿個重傷美男,竟是藏不住的貴氣------------------------------------------,總裹著化不開的濕冷。,滂沱大雨砸在青石板路上,劈裡啪啦響個不停,混著山間呼嘯的冷風,把整座百草嶺裹進一片灰濛濛的雨霧裡。,一間孤零零的百草藥廬還亮著一盞昏黃油燈。,映出一道纖細溫婉的身影。,名喚白芷。,生得眉目清潤,膚色是常年浸在草木香裡的白淨,眉眼軟得像江南初春的春水。她自幼跟著祖輩學醫,精通岐黃百草,尋常風寒傷痛、跌打淤毒,經她手調理,無一不愈。,白芷剛揹著竹簍從後山采藥歸來。,青絲濡濕貼在頸側,素色布裙沾著泥土草漬,卻半點掩不住那份乾淨脫俗的氣韻。她將竹簍輕輕放下,拍落身上雨水,抬手攏了攏鬢邊碎髮,鼻尖縈繞著常年不散的草藥清香。“這場雨,怕是要下到天亮了。”,轉身走到灶台邊,添了兩把乾柴,將溫熱的藥湯往灶上溫著。,人煙稀少,這百草藥廬平日裡鮮少有人來。祖輩離世後,便隻剩她一人守著這間藥廬,守著滿山草木,安穩度日。她性子淡然,不求榮華,隻願守著一方小院,行醫救人,歲歲平安。,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註定要打破她安穩許久的日子。,準備擦拭桌麵藥罐時——“咚——”,猛地從藥廬門外傳來!
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雨夜格外清晰,嚇得白芷心頭一跳,手裡的布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握緊了桌邊防身的草藥銀針,眼底多了幾分警惕。
這深山老林,雨夜荒僻,尋常路人根本不會往這邊來,難不成是山裡野獸下山了?
白芷屏息凝神,緩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望去——
狂風捲著暴雨肆虐,院門口的青石板台階下,竟赫然躺著一道渾身濕透的白衣身影!
那人一動不動,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大半身子泡在積水裡,白色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血色混著雨水暈開,觸目驚心。
白芷瞳孔猛地一縮!
不是野獸,是人!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抬手推開木門,冰冷的風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油燈火光劇烈晃動。
白芷快步衝到門外,蹲下身仔細打量地上的男人。
這一眼,便讓她心頭狠狠一顫。
男人身形修長挺拔,即便渾身重傷、狼狽倒地,也難掩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清絕。墨色長髮被雨水打濕,淩亂貼在精緻的下頜輪廓上,眉眼深邃立體,鼻梁高挺,唇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哪怕緊閉雙眼、陷入昏迷,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貴氣。
絕非尋常山野村夫,更不是落魄流民。
那眉眼,那骨相,分明是養在高門深院、錦衣玉食長大的貴人!
可此刻,他傷得極重。
心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四肢佈滿鞭傷與箭痕,新舊傷口疊在一起,皮肉外翻,看得人心頭髮麻。周身衣料精緻華貴,卻早已被刀劍劃破,沾滿汙泥血漬,狼狽到了極致。
白芷伸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頸側脈搏。
微弱,虛浮,斷斷續續,隨時都有斷絕的可能。
氣息更是冷得像冰,渾身冰涼,若再放任他躺在暴雨裡,不出半個時辰,必定氣絕身亡。
救人,還是不救?
白芷心頭飛快糾結。
這人來路不明,滿身刀傷血債,一看就是捲入了要命的紛爭之中。貿然救下,說不定會惹上殺身之禍,毀掉自己安穩平靜的日子。
可醫者仁心,見死不救,她實在做不到。
看著那張哪怕重傷昏迷也俊美至極的臉,感受著手下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脈搏,白芷心下一軟。
罷了。
人命大於天,先救再說。
白芷咬了咬牙,不再猶豫。
她力氣單薄,根本扛不動高大的成年男子,隻能咬牙半扶半拖,拚儘全力,一點點將重傷男人往藥廬裡挪。雨水浸透衣衫,手腳凍得發僵,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來,她也咬牙堅持,不敢有半分鬆懈。
好不容易,終於將人挪進了溫暖乾燥的藥廬。
白芷連忙關上木門,擋住外麵的狂風暴雨,又快速閂緊門栓,生怕引來旁人注意。
她先找來乾淨乾布,小心翼翼擦去男人臉上、發間的雨水與血汙,露出那張更為清俊絕倫的麵容。哪怕麵色慘白如紙,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一眼便能讓人移不開眼。
來不及多想,白芷立刻動手救人。
她先將男人身上破損染血的外衣輕輕褪下,看著滿身猙獰傷口,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心疼。刀傷、箭傷、鞭傷,層層疊疊,顯然是被人一路追殺,受儘酷刑折磨,才拚死逃到這裡。
白芷不敢耽擱,快速拿出自己常年備好的金瘡藥、止血草藥與消毒烈酒。
烈酒擦拭傷口時,力道稍重,昏迷中的男人眉頭猛地死死皺起,喉間溢位一絲壓抑的悶哼,指尖下意識微微蜷縮,透著極致的隱忍與痛苦。
白芷動作瞬間放輕,柔聲開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自言自語:“忍一忍,擦乾淨汙血才能上藥,不然傷口發炎,就真救不回來了。”
她指尖纖細柔軟,常年搗藥行醫,帶著淡淡的草木溫香。小心翼翼清理每一處傷口,止血、敷藥、包紮,動作熟練輕柔,細緻到極致。
心口那道最深的刀傷最是凶險,血肉模糊,差點傷及心脈。白芷拿出祖輩留下的祕製保命傷藥,小心翼翼敷在傷口上,再用乾淨紗布層層纏緊,牢牢固定。
一番忙活下來,半個時辰轉瞬而過。
白芷累得滿頭薄汗,指尖也沾了不少血漬,後背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卻絲毫不敢放鬆。
包紮完所有外傷,她又轉身熬煮驅寒暖身、吊命補氣的湯藥。灶火熊熊燃起,藥香慢慢瀰漫整間藥廬,驅散了方纔滿身的血腥氣。
湯藥熬好後,白芷吹到溫熱,才小心翼翼扶起男人的上半身,撬開緊抿的牙關,一勺一勺慢慢喂進去。
藥液入喉,順著喉嚨緩緩流下,原本冰冷僵硬的身子,終於悄悄回暖了幾分。
做完這一切,白芷才鬆了口氣,癱坐在一旁的木凳上,輕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油燈昏黃,靜靜映照著屋內的兩人。
一邊是溫婉乾淨、心地純善的山野醫女,一邊是滿身血債、身份成謎的貴氣美男。
明明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在這場滂沱雨夜,被命運緊緊捆在了一起。
白芷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底藏著滿滿的疑惑與好奇。
他到底是誰?
為何會身受如此重傷,被人追殺到這荒山野嶺?
這般驚世容貌,一身貴氣,斷然不是普通江湖人,更不是寒門子弟,難不成……是京城來的王公貴族?
無數疑問在心頭盤旋,卻找不到半點答案。
她隱隱有種預感,今夜撿回來的,不止一個重傷美男,更是一場藏不住的風波,一段註定糾纏一生的緣分。
雨還在下,風還在吼。
藥廬之內,暖意融融,藥香嫋嫋。
昏迷中的男人眉頭依舊緊鎖,像是深陷無儘噩夢,可在不知不覺間,那蒼白冰冷的唇邊,卻悄悄染上了一絲草木溫柔的暖意。
白芷坐在油燈旁,靜靜守著他,打算一夜不睡,隨時觀察他的傷勢與脈象。
她不知道。
這場雨夜相救,這一爐暖心湯藥,這一間小小的百草藥廬,會成為這位落難權貴此生,這輩子唯一貪戀、再也忘不掉的人間煙火。
更不知道。
日後情深入骨,愛恨糾纏,江山為賭,性命為約,皆始於今夜這場大雨,這一次心軟,這一眼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