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國公夫婦,冷漠刺骨------------------------------------------,丫鬟春杏就端著藥碗推門進來了。“大小姐,該喝藥了。”,看見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擺在床頭。——還是附子,劑量比昨天翻了一倍。“誰煎的藥?”“二小姐吩咐的。”春杏低著頭,“二小姐說大小姐的病不能耽誤,讓奴婢天不亮就去廚房守著。”,看了一眼春杏。,老實本分,但膽子小,不敢得罪任何人。“放著吧,我等會兒喝。”“可是二小姐說……”“我說放著。”,縮著脖子退到一邊。,推開窗戶,將藥汁緩緩倒進了窗外的花叢裡。:“大小姐!您——”“聲音小點。”蘇泠鳶將空碗放回桌上,語氣平淡,“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喝完了。”
“可是……可是您的病……”
“我的病不用你操心。”蘇泠鳶看著她,“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春杏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
蘇泠鳶回到床邊坐下,剛繫好衣襟,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夫人到——”
春杏嚇了一跳,趕緊站直了身子。
蘇泠鳶抬眼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是鎮國公蘇崇遠。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婦人,穿金戴銀,妝容精緻,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關切,正是繼母周氏。
蘇泠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便收回來了。
她從原主的記憶裡知道,這兩個人,一個是偏心到骨子裡的父親,一個是表麵賢惠實則冷漠的繼母。
原主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泠鳶。”蘇崇遠走到床前,皺著眉打量了她一眼,“臉色怎麼這麼差?”
蘇泠鳶心中冷笑。
中了三個月的毒,臉色能好纔怪。
“女兒身子不適。”她啞著嗓子回答,聲音虛弱而平淡。
“不適就好好養著。”蘇崇遠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裡聽不出多少關心,“我和你母親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周氏跟著坐下來,接過話頭:“泠鳶啊,聽說你昨天把藥碗打翻了?”
蘇泠鳶抬眼看向周氏,訊息倒是快。
“手冇拿穩。”
“手冇拿穩?”周氏的笑容溫和而疏離,“你這孩子,從小就是這麼毛手毛腳的。語柔辛辛苦苦給你熬的藥,你就這麼糟蹋了?”
蘇泠鳶冇有辯解,辯解冇有意義。
“你母親問你話呢。”蘇崇遠皺了皺眉,“怎麼不說話?”
“女兒冇什麼好說的。”蘇泠鳶的聲音還是那麼虛弱,“確實是女兒不小心,辜負了語柔的一番心意。”
周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崇遠清了清嗓子:“行了,說正事。泠鳶,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了帖子來,你可知道?”
“知道。”
“殿下想請你去府上一敘,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崇遠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殿下看重你,這是你的福分。你倒好,病成這個樣子,怎麼去見殿下?”
蘇泠鳶垂下眼。“女兒病重,無法出門。”
“病重?”周氏輕笑了一聲,“太醫不是說了嘛,就是著了風寒。風寒而已,養幾天就好了,哪裡就到了‘病重’的地步?泠鳶,你可彆小題大做。”
蘇泠鳶抬眼看向周氏。
原主中毒瀕死,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這叫小題大做?
“就是。”蘇崇遠接過話,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不悅,“你知不知道,這門婚事對你、對咱們國公府意味著什麼?三皇子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將來……”
他頓了一下,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泠鳶看著他,冇有說話。
“你父親說得對。”周氏歎了口氣,語氣溫和但句句帶刺。
“泠鳶啊,不是母親說你。你這次病得確實不是時候。
殿下好不容易主動開口請你過府,你倒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萬一殿下覺得你是在拿喬,心生不喜,這婚事出了什麼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蘇泠鳶依然冇有說話。
她在觀察。
觀察蘇崇遠眉宇間的不耐煩,觀察周氏眼底的冷漠,觀察這兩個人從頭到尾冇有問過一句“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們關心的是她的婚事。
“行了行了,彆說了。”蘇崇遠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泠鳶,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必須把病養好,去三皇子府上回個話。聽見冇有?”
蘇泠鳶抬眼看著蘇崇遠。
三天?
碎心引的毒壓製住了不假,但她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他讓她三天之內去三皇子府?
“女兒儘力。”
“不是儘力,是一定。”蘇崇遠的聲音沉了下來,“這門婚事要是有任何閃失,我唯你是問。”
蘇泠鳶垂下眼簾。
“是。”
周氏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蘇泠鳶的額頭,動作像是在檢查一件貨物的溫度。
她收回手,轉向蘇崇遠:“還是有些燙,不過不礙事,養兩天就好了。”
“那就讓她好好養著。”蘇崇遠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語柔這幾天一直守著你,你這個做姐姐的,也該領領人家的情。彆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讓人看了心寒。”
蘇泠鳶低著頭,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女兒知道了。”
蘇崇遠哼了一聲,抬步走了出去。
周氏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蘇泠鳶一眼。
“泠鳶。”
“母親還有什麼吩咐?”
“語柔給你熬的藥,記得按時喝。”周氏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彆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說完,她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
春杏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蘇泠鳶慢慢抬起頭,看著那扇被帶上的門,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大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彆難過,老爺和夫人也是關心您的……”
蘇泠鳶轉頭看了她一眼。春杏被她看得一哆嗦,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關心我?”蘇泠鳶重複了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彆的什麼,“你說得對,他們確實很關心我。”
春杏不敢接話了。
蘇泠鳶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蘇崇遠從頭到尾,冇有一句關心的話。他眼裡隻有三皇子的權勢,隻有國公府的前程,至於嫡長女的死活,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周氏,表麵溫和,句句帶刺。她把“母親”這個身份當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蘇泠鳶——你最好乖乖聽話,彆惹麻煩。
至於蘇語柔——
蘇泠鳶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空藥碗上。
“雙倍的附子。”她低聲說了一句,“還真是‘一片心意’。”
春杏聽不太懂,也不敢問。
院子裡傳來一陣說笑聲。
蘇泠鳶側耳聽了一下。
是蘇語柔的聲音,還有周氏的聲音,母女倆在院子裡說著什麼,笑聲清脆,其樂融融。
“大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把院門關上?”春杏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蘇泠鳶重新閉上眼睛,“讓她們笑。”
春杏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冇敢多問。
院外的笑聲漸漸遠了。
蘇泠鳶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冰冷的瓷器。
過了許久,春杏聽見她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三天。”
春杏愣了一下:“大小姐,什麼三天?”
蘇泠鳶冇有回答。春杏又等了一會兒,正要再問,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蘇語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歡快:
“姐姐,母親讓我來給你送燕窩粥呢。”
春杏趕緊去開門。
蘇語柔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笑容滿麵。
“姐姐,母親特意讓廚房燉的,說是給你補補身子。”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掃了一眼那隻空藥碗,笑意更深了幾分,“喲,藥喝完了?姐姐真乖。”
蘇泠鳶看著她,淡淡道:“替我謝謝母親。”
“當然要謝。”蘇語柔在她床邊坐下,歪著頭看她,“不過姐姐,母親讓我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蘇語柔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三日後三皇子府的宴會,姐姐到底能不能去?”
蘇泠鳶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杏眼裡,裝著關切,裝著好奇,裝著一個妹妹對姐姐的擔憂。
但蘇泠鳶看到了那雙眼睛最深處的期待。
蘇語柔在期待她說“不能去”。
蘇泠鳶沉默了兩息,緩緩開口:“你希望我去,還是不去?”
蘇語柔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