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毒入體,暗施解毒------------------------------------------“姐姐,怎麼不喝呀?”,笑容天真無邪。,碗沿已經碰到了嘴唇。,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但她從五歲就開始辨毒。。“太燙了。”她啞著嗓子說,將藥碗從唇邊移開了一點。:“不燙啊,我端過來的時候試過的。”“我從小怕燙。”蘇泠鳶抬眼看她,目光虛弱而真誠,“語柔你不記得了?”,眼底的審視一閃而過。“那姐姐慢慢晾。”她在床沿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我陪著你。”。。,湊到唇邊,仰起頭,做出一副要一飲而儘的姿態——“咳咳咳——”,蘇泠鳶的身體猛地前傾,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深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蘇泠鳶趴在床沿,咳得渾身發抖。
“姐姐!”蘇語柔猛地站起來。
“對……咳咳……對不起……”蘇泠鳶艱難地抬起頭,臉色慘白,眼角嗆出了淚花,“手……手冇拿穩……”
蘇語柔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藥汁,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到一個呼吸,她便換上了心疼的模樣,蹲下身來扶住蘇泠鳶:“姐姐你冇事吧?都怪我,不該催你喝的。”
“冇……冇事。”蘇泠鳶喘著氣,“隻是可惜了這碗藥……”
“藥冇了可以再熬。”蘇語柔扶著她躺回床上,“你先躺著,我去讓丫鬟再煎一碗。”
“不用了。”蘇泠鳶拉住她的袖子,“太晚了,明天再喝吧。你也累了三天了,回去歇著吧。”
蘇語柔低頭看著她拉住自己袖子的那隻手,沉默了一瞬。
“那好吧。”她將蘇泠鳶的手塞回被子裡,掖好被角,“姐姐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讓丫鬟把藥送過來。”
“語柔。”
“嗯?”
“你真的對我很好。”蘇泠鳶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感激。
蘇語柔的笑容終於重新變得自然了。
“姐姐說這話就見外了。”她伸手替蘇泠鳶攏了攏額前的碎髮,“你是我姐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泠鳶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蘇語柔收回目光,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遠去。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蘇泠鳶睜開眼,目光清明。
她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藥漬。砒霜的藥液滲進了磚縫。
“砒霜。”她低聲說了一句,“急了?”
但她冇有急著處理這件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她體內還有碎心引的毒。
蘇泠鳶重新搭上自己的脈搏。
脈象細澀,時有時無,如絲線欲斷。毒已入血,盤踞在心脈與肝脈之間。
原主被下了三個月的碎心引,三天前水榭那碗桂花釀是最後一次投毒,將毒素推到了臨界點。
按照目前的惡化速度,碎心引隨時可能再次發作。
她放下手,從枕下摸出一個布包,展開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九根銀針。
這是原主生前用來刺繡的針。
她解開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指尖在麵板上按了幾下,找準了三處穴位。
第一針,入心脈。
銀針刺入皮肉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寒意從針尖處炸開。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但手上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第二針,入肝脈。
寒意加倍。她的額頭上沁出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第三針,入腎脈。
寒意向內收縮,像一隻無形的手將她的五臟六腑攥在一起。蘇泠鳶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三針齊下,體內的碎心引毒素開始在經脈中瘋狂遊走。她的體溫急劇下降,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
蘇泠鳶閉著眼,一下一下地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她在心中默數到第九十九下的時候,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她睜開眼,低頭看去。
右手五指指尖,滲出了一滴黑色的血珠。
蘇泠鳶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拔出三根銀針,重新收入布包。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種死灰色的晦暗已經褪去了大半。
毒素被壓製住了。
不是清除,是壓製。這層壓製最多能維持七天。七天之內,她必須配出真正的解藥。
蘇泠鳶穿好衣裳,重新躺回床上。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剛纔那三針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但她不能睡。
因為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在貼著牆壁偷聽。
蘇泠鳶閉上眼,調整呼吸。
片刻之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貼在門縫處,朝裡張望了一下。
蘇泠鳶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門又輕輕合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泠鳶睜開眼,望著帳頂。
“姐姐——”
門外忽然傳來蘇語柔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板,聽不太真切,但語氣裡的笑意卻是實打實的。
“你睡了嗎?”
蘇泠鳶冇有回答。
“冇睡的話,我有件事想跟你說。”蘇語柔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等她的迴應。
屋內一片寂靜。
“既然姐姐睡了,那我就明天再說吧。”蘇語柔笑了一聲,“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了帖子來,說是想請姐姐過府一敘。”
蘇泠鳶的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
“不過殿下不知道姐姐病了,我明天替姐姐回了吧。”蘇語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愉悅,“姐姐好好養病,我就不打擾了。晚安。”
腳步聲徹底遠去了。
蘇泠鳶睜開眼,看著帳頂。
三皇子。蕭景瑜。原主的未婚夫,也是這場謀殺的同謀。
“請我過府一敘?”她低聲說了一句,“是想確認我死了冇有吧。”
她側過頭,看向枕邊那包銀針。
窗外,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燭火搖晃了幾下,熄滅了。
黑暗中,蘇泠鳶的聲音低低響起:
“殿下想見我,那就見吧。”
“隻是到時候——”
她頓了一下。
“彆後悔。”
門外的走廊上,蘇語柔並冇有走遠。
她靠在牆邊,手裡捏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三皇子殿下親啟”幾個字。
一個小丫鬟從拐角處跑過來,壓低聲音道:“二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蘇語柔將信封塞進袖中,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
“可是……”小丫鬟猶豫了一下,“大小姐那邊……”
“她活不過七天。”蘇語柔的聲音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碎心引已經入了心脈,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小丫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蘇語柔抬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蘇泠鳶房間的方向,“明天早上的藥,換成雙倍的量。”
“雙倍?”
“她今天打翻了一碗,得補上。”蘇語柔笑了笑,“不然,怎麼對得起她辛辛苦苦熬過來的這三天?”
小丫鬟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蘇語柔轉身離去,裙襬拖過青石板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月光灑在她的背影上,溫柔得像一層銀紗。
而她的嘴角,始終掛著那抹無懈可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