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貼身丫鬟,暗藏歹心------------------------------------------,熱氣嫋嫋升起。,臉上的笑容殷勤而妥帖:“大小姐,藥煎好了,趁熱喝。”,目光從春桃臉上滑過,落在那碗深褐色的湯藥上。。劑量比昨天少了些,但仍在安全線之上。,要做出“風寒加重”的假象,藥不能一下子太猛。“放著吧。”“大小姐,涼了藥性就差了。”春桃端起碗,往前遞了遞,“奴婢喂您?”,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這個跟了原主六年的大丫鬟,此刻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緊張,像水麵下若隱若現的暗流。。藥汁入口,苦澀漫過舌尖。,做出吞嚥的動作,一連喝了三四口,纔將碗放下,皺了皺眉:“比昨天的苦。”“良藥苦口嘛。”春桃接過空碗,眼底那絲緊張消散了,笑意深了幾分,“大小姐歇著,奴婢晚上再煎。”,步子輕快。。等門關上,她從袖中取出帕子,按在唇上。——那些藥全藏在舌下,一口都冇嚥下去。
帕子疊好收入袖中。蘇泠鳶起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春桃正站在院門口,和一個穿綠色比甲的小丫鬟頭碰頭說話。
那小丫鬟是蘇語柔身邊的翠兒。兩人說了幾句,翠兒點點頭,快步朝東邊走了。
春桃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空碗,轉身往廚房方向去了。
蘇泠鳶關上窗,回到床邊坐下,伸手搭上自己的脈搏。
脈象細澀,如絲線欲斷。碎心引的毒素被銀針壓製住了,但那層壓製正在緩慢鬆動。
像一道堤壩,表麵完好,底下已經被水流掏出了孔洞。她需要真正的解藥,不能再拖了。
門被輕輕推開。春杏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看見蘇泠鳶坐在床邊,愣了一下:“大小姐,您怎麼起來了?”
“躺久了。”蘇泠鳶看了她一眼,“春杏,春桃這些天都在做什麼?”
春杏把粥放在桌上,想了想:
“春桃姐姐每天早出晚歸,說是去給大小姐抓藥。二小姐說她辛苦了,讓她住在東廂房,不用在跟前伺候。”
“她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春杏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春桃姐姐跟奴婢說過,說大小姐的婚事怕是保不住了,讓奴婢提前想好出路……還說大小姐根本護不住我們。”
蘇泠鳶冇有追問,沉默了片刻。
“春杏,去把門關上。”
春杏跑去關了門,回來站在床邊,有些不安。
蘇泠鳶從枕下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九根銀針。
她在燭火上烤了烤其中一根,然後刺入自己左手的合穀穴。針尖入肉的瞬間,她的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春杏瞪大了眼:“大小姐,您這是……”
“去後院西北角那片荒花圃,找三樣東西回來。”
蘇泠鳶一邊施針一邊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龍葵草、半邊蓮、白花蛇舌草。找到了搗爛,擠出汁水端過來。天黑之前回來,彆讓任何人看見。”
春杏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問,將布包揣進懷裡,快步走了出去。
蘇泠鳶繼續施針。第二針入曲池,第三針入內關。
每落一針,她都停頓片刻,感受針尖傳來的回饋——毒素的分佈、經脈的阻塞、氣血的執行,所有資訊都通過針尖傳遞到指尖。
黑色火焰冇有,白色火焰也冇有。隻有銀針,隻有一雙穩如磐石的手。
一個時辰後,春杏回來了。衣襟上沾著泥巴,頭髮上掛著草葉,懷裡抱著幾株蔫巴巴的草藥。
蘇泠鳶接過,一株一株檢查——龍葵草莖稈粗壯,半邊蓮根莖完好,白花蛇舌草稍微老了點,但藥性還在。
“去找個瓦罐,搗爛,擠汁。”
春杏又跑了出去。不多時,端著一碗碧綠色的汁水回來。
蘇泠鳶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口,苦澀的汁液滑過喉嚨,帶著草木特有的清冽。
她冇有停下,一邊喝一邊將剩餘的汁水倒入掌心,左手撚起銀針,沾著汁水刺入手臂上的穴位。
一針,兩針,三針。七針之後,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草藥汁水的藥力配合銀針,在體內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將心脈牢牢護住。碎心引的毒素再次被壓製了下去。
至少還能撐五天。
春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冇敢問。
“把瓦罐洗乾淨,彆留痕跡。”蘇泠鳶收起銀針,重新躺回床上。
春杏端著器物退了出去。屋裡暗下來,夜色從窗欞滲入,一點一點吞冇房間的輪廓。
蘇泠鳶冇有點燈,就那麼躺在黑暗中,閉著眼,聽著遠處傳來的更鼓聲。
一更,二更,三更。
半睡半醒之間,院門被推開了。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蘇泠鳶聽見了。
她冇有睜眼,呼吸保持均勻綿長。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那人冇有點燈,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方向準確得像走過無數遍——繞過圓凳,避開桌角,徑直走向床邊的茶桌。
春桃。
她站在茶桌前,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紙包,開啟,將裡麵的白色粉末倒入茶壺。
粉末入水即溶,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她輕輕搖了搖茶壺,將蓋子蓋好,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她冇有立刻走,而是轉過身,看了床上一眼。
黑暗中,蘇泠鳶的側臉模糊不清,呼吸平穩。
春桃站在那裡,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蘇泠鳶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大小姐,您彆怪奴婢。”聲音極低,低到像是在用氣息說話。
“奴婢也是冇辦法。二小姐說了,隻要您死了,她就讓奴婢去三皇子府上做大丫鬟。三皇子府……那是天大的福分。”
冇有迴應。
春桃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穿過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蘇泠鳶睜開眼。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起身下床,赤腳走到茶桌邊,提起茶壺,湊到鼻尖。
茶香底下藏著一絲極淡的腥苦——斷腸散。烈性毒,一杯下去,腸穿肚爛,一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蘇泠鳶將茶壺放回原處,嘴角微微勾起。
她走回床邊,躺下,閉眼。
三天後就是三皇子府的宴會。蘇語柔等不了了。
這壺茶她不會喝,但也不會倒。總有一天,它會找到真正該去的地方。
窗外,更鼓敲了四更。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沉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壓——
“請問,這裡是大姑孃的院子嗎?”
守夜的婆子應了一聲:“是,您是……”
“在下奉三皇子殿下之命,給大姑娘送一份帖子。殿下說了,請大姑娘務必親啟。”
蘇泠鳶睜開眼。
帖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