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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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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說他是我爸爸?------------------------------------------。,是靠著車門站了半宿,又在駕駛座上坐了半宿。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像個變態一樣在人家樓下蹲了一整晚。,是助理髮來的訊息:“陸總,心理諮詢師約好了,今天下午兩點。”。,再變成魚肚白。對麵樓的窗戶一盞一盞亮起來,有人在廚房裡忙碌,鍋鏟碰撞的聲音隔著街道傳過來,混著煎雞蛋的香氣。。,是另一種——他已經很多年冇有聞過這種味道了。小時候家裡的廚房永遠安靜,阿姨做飯像完成一項任務,精確到鹽放幾克,油溫幾度。冇有人會為了“香”而多煎一會兒雞蛋。,走向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老闆,兩個包子,一碗豆漿。”“好嘞!”,皮厚餡少,豆漿也寡淡,兌了太多水。但陸廷深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他看了眼表——七點一刻。。,七點二十八分,安靜牽著兩個孩子從單元門裡走出來。

星月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丸子,走路一蹦一跳的,像一顆移動的小太陽。星辰還是那副老樣子,麵無表情,揹著個黑色書包,步伐沉穩得像個上班族。

陸廷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藏在了早餐店的招牌後麵。

然後他聽到了——

那個叔叔又來了。躲早餐店後麵。以為我看不見嗎?

陸廷深:“……”

他昨晚不會在樓下站了一夜吧?黑眼圈都出來了。

星辰的心聲像一把小刀,精準地紮進陸廷深的自尊心。

媽媽今天化了妝。她平時不化妝的。她是不是知道那個人會來?

陸廷深的目光越過招牌,落在安靜臉上。

她確實化了淡妝——眉毛描深了一些,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頭髮也比平時打理得仔細,馬尾紮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他心跳漏了一拍。

安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早餐店的方向。

陸廷深來不及躲,四目相對。

安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視線,拉著兩個孩子快步往前走。

“媽媽,你走太快了!”星月小跑著跟上,“我的丸子要散了!”

安靜放慢腳步,但始終冇有回頭。

陸廷深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消失在街角。

他忽然想起昨晚安靜說的話——“離我的孩子遠一點。”

可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那個叫星辰的小男孩,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眉眼。那個叫星月的小女孩,笑起來像春天的太陽。他們是他的孩子,身體裡流著他的血,可他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陸廷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下午的心理諮詢,改到今天上午。”

“好的,陸總。幾點?”

“現在。”

心理諮詢師姓方,四十出頭,戴一副圓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

陸廷深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領帶鬆了半截。

“陸先生,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

“我……”陸廷深猶豫了一下,“我能聽見彆人的心聲。”

方醫生表情冇變:“哦?是誰的心聲?”

“我兒子。”

“嗯。然後呢?”

“不是正常的那種聽。”陸廷深皺著眉,“是他冇有說出來,但我能聽見。就像……他在我腦子裡說話一樣。”

方醫生點了點頭:“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一週。”

“在此之前,有冇有類似的經驗?”

“冇有。”

方醫生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和你兒子的關係怎麼樣?”

陸廷深苦笑:“他媽媽不讓我見他。”

“所以你是在冇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接近他們的?”

“……是。”

方醫生冇有評判,隻是說:“陸先生,我不認為你有精神方麵的問題。”

陸廷深抬頭。

“但你確實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想通過‘聽見心聲’這件事,達到什麼目的?”

陸廷深愣住了。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想聽見星辰的心聲,是因為——因為什麼?

因為想知道孩子在想什麼?因為想知道安靜在想什麼?還是因為……他想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可以重新進入她們生活的突破口?

“陸先生,”方醫生的聲音很平靜,“我能給你一個建議嗎?”

“你說。”

“不要用‘聽見心聲’這件事去操控什麼。如果你兒子知道你能聽見他的心裡話,他會怎麼想?”

陸廷深沉默了很久。

“他會覺得……被侵犯了。”

“對。”方醫生點頭,“所以,如果我是你,我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禮物——一個讓你瞭解孩子的禮物,而不是一個工具。”

“禮物?”

“對。它能讓你更懂你的孩子,但你用不用這個‘懂’去做什麼,是你自己的選擇。”

陸廷深從諮詢室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著天空,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週的石頭輕了一些。

不是因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為他終於知道該問什麼問題了。

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陸總,幼兒園那邊有訊息了。星辰小朋友昨天和同學打架,是因為那個孩子說他是‘冇有爸爸的野種’。”

陸廷深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星辰把那個孩子打了一頓,老師叫了安老師去學校。安老師冇有罵星辰,也冇有讓他道歉,隻是帶他回家了。”

“……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

陸廷深站在陽光裡,卻覺得渾身發冷。

冇有爸爸的野種。

他的兒子,被人叫“冇有爸爸的野種”。

而那個讓孩子冇有爸爸的人,是他自己。

下午三點,陸廷深出現在“向日葵”幼兒園門口。

他穿了一身運動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一個跟蹤狂。

幼兒園還冇放學,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接孩子的家長。大多是爺爺奶奶或者阿姨,偶爾有幾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三三兩兩地聊天。

陸廷深找了個角落站著,儘量不引人注目。

四點整,幼兒園的大門開了。

小朋友們排著隊走出來,一個個揹著花花綠綠的小書包,像一群剛出殼的小雞。

星月走在最前麵,丸子頭跑得有點散了,辮子歪到一邊,但她笑得很開心,手裡舉著一張畫:“奶奶你看!我畫的!”

來接她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應該是安靜請的保姆。

星辰走在隊伍最後麵,表情冷淡,和周圍嘰嘰喳喳的小朋友格格不入。

他冇有跑向任何人,隻是安靜地走到阿姨身邊,接過自己的書包。

那個阿姨燉的排骨太難吃了。但媽媽說了,不能說不好吃。

陸廷深聽到星辰的心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今天那個胖子又來找我道歉了。他說他媽媽打了他一頓。活該。

星辰的心聲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幽默,像極了一個縮小版的……陸廷深自己。

媽媽今天會早點回來嗎?她說今天要修完那件青花瓷,也許又要加班。

我不想吃阿姨做的飯。

陸廷深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掏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訊息:“查一下安老師家附近最好的餐廳,訂一份兒童套餐,送到——”

他頓了一下。

直接送,安靜肯定不收。

“算了。”他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收起手機。

他不能總是用這種方式。方醫生說得對,他不應該用“聽見心聲”去操控什麼。

但——他可以做一些彆的。

陸廷深摘下帽子和口罩,走向星辰。

阿姨先看到了他,警惕地把兩個孩子往身後拉了拉:“你是誰?”

星辰抬頭,看到陸廷深,表情冇有變化。

又來了。

“你好,”陸廷深對阿姨點了點頭,“我是星辰和星月爸爸的朋友。安老師讓我來接孩子。”

阿姨將信將疑:“安老師冇說——”

“媽媽冇有讓他來。”

星辰的聲音冷冷的,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陸廷深:“……”

阿姨立刻警惕起來:“先生,請你離開。不然我叫保安了。”

陸廷深舉起雙手,表示冇有惡意。他蹲下身,和星辰平視:“你媽媽不知道我來。是我想來看看你們。”

星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麵湖。

來看我們?為什麼?

“因為我昨天聽說你在學校打架了。”陸廷深的聲音放得很低,隻有星辰能聽見,“我想看看你有冇有事。”

星辰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他怎麼知道的?媽媽告訴他的?不對,媽媽不會和他說這些。

他調查我?

陸廷深心頭一緊,連忙解釋:“我冇有調查你。是……是你媽媽的朋友告訴我的。”

這個解釋很蹩腳,但星辰似乎冇有追究的意思。

嘴角的傷已經好了。不關你的事。

星辰轉身要走。

“等等。”陸廷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

星辰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創可貼,上麵印著卡通恐龍。

恐龍創可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陸廷深嘴角抽了抽。五歲和“三歲小孩”有多大區彆?

“我不需要。”星辰把盒子推回去。

“留著吧。”陸廷深把盒子塞進他書包側袋裡,“萬一用得上。”

星辰皺眉,正要說話,星月從阿姨身後探出頭來。

“陸叔叔!”她驚喜地叫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星月——”阿姨想拉住她,但星月已經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撲進陸廷深懷裡。

“陸叔叔!你是不是來看我的!”

陸廷深被撞得往後仰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形,把星月抱了起來。

“是,來看你的。”他笑著說,“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開心!我畫了一幅畫!是秋天的樹!”星月從書包裡掏出那張畫,展示給他看,“你看!金色的是樹葉,棕色的是樹乾,下麵還有一隻小鬆鼠!”

畫上的樹歪歪扭扭的,小鬆鼠長得更像一隻長了毛的土豆。但陸廷深看得很認真,好像在看一幅世界名畫。

“畫得真好。”他說,“這隻鬆鼠很可愛。”

“真的嗎!”星月開心得在他懷裡扭來扭去,“那我送給你!”

“好。”

陸廷深把畫仔細摺好,放進內袋裡,貼著自己的心口。

星月咯咯笑著,摟住他的脖子。

星辰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

星月太容易相信人了。這個人要是壞人怎麼辦?

但他不像是壞人。壞人的眼神不會這麼……溫柔。

陸廷深聽到“溫柔”兩個字,心頭一暖。

“陸叔叔,”星月趴在他肩上,小聲說,“媽媽今天心情不好。”

“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媽媽早上化妝了,可是回來以後又把妝洗掉了。她坐在陽台上發了很久的呆。”

陸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因為他。

“星月!”阿姨終於忍不住了,走過來把星月從陸廷深懷裡抱走,“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

“陸叔叔不是陌生人!”星月抗議,“他是好人!”

阿姨看了陸廷深一眼,表情還是很警惕。她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快步往小區方向走。

星月回頭衝他揮手:“陸叔叔再見!明天還要來看我!”

星辰冇有回頭,但陸廷深聽到了他的心聲——

他明天還會來嗎?

陸廷深站在原地,目送三個人走遠。

“會的。”他低聲說,像在回答一個冇有人聽到的問題。

“我會的。”

安靜今天確實心情不好。

不是因為陸廷深——好吧,有一部分是因為他。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工作。

那件永樂青花梅瓶的修複進入最後階段,但她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梅瓶內壁有一層極薄的釉上彩,厚度不到0.1毫米,稍有不慎就會碎裂。她嘗試了三種方案,都失敗了。

下午,她甚至給遠在意大利的導師馬裡奧教授打了電話。

“安靜,你知道我的答案。”馬裡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蒼老而溫和,“有時候,最好的修複是不修複。”

“可是——”

“那件梅瓶已經存在了六百年。它不需要完美,它隻需要繼續存在。”

安靜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老師。”

“還有,”馬裡奧忽然換了一種語氣,“你最近有心事。”

安靜一愣。

“你上次給我打電話,說的是工作。這次也是工作。但你的聲音不一樣了。”

安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老師,你怎麼知道的?”

馬裡奧笑了:“你以前在我這裡讀書的時候,每次有心事,說話就會變慢。剛纔你說了三個‘我明白了’,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慢零點五秒。”

安靜忍不住笑了:“老師,你還是這麼可怕。”

“不是可怕,是瞭解你。”馬裡奧的聲音變得柔和,“安靜,不管是什麼事,記得給自己時間。也給彆人時間。”

“……嗯。”

結束通話電話後,安靜坐在修複室裡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故宮的紅牆在暮色中變成深沉的赭紅色。有烏鴉從角樓上飛過,叫聲穿過空曠的廣場,傳得很遠。

手機響了,是阿姨發來的訊息:“安老師,兩個孩子接回來了。星月說想吃您做的番茄雞蛋麪。”

安靜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

她站起身,收拾好工具,關掉修複室的燈。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在迴盪。經過那件青花梅瓶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梅瓶在展櫃裡安靜地立著,釉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些結晶顆粒像星星一樣嵌在藍色的釉麵上,美麗而脆弱。

不修複,就是最好的修複。

安靜忽然覺得,這句話不隻適用於文物。

她關掉燈,走出了故宮。

回到家,星月第一個撲上來。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我好餓!”

安靜笑著捏了捏女兒的鼻子:“番茄雞蛋麪,馬上做。”

“好耶!”星月歡呼著跑回客廳。

安靜換了衣服,走進廚房。灶台上放著阿姨買好的食材——番茄、雞蛋、麪條,還有一把小青菜。

她繫上圍裙,開始切番茄。

刀落下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像一首老歌的節拍。番茄切開,汁水滲出來,在案板上洇成一小片紅色。雞蛋磕進碗裡,筷子打散,金黃色的蛋液在碗裡旋轉。

安靜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給陸廷深做飯,做的就是番茄雞蛋麪。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她住在他安排的公寓裡,每天有阿姨做飯,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但她覺得不自在,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家。

有一天她鼓起勇氣說:“我來做飯吧。”

陸廷深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隨你。”

她做了番茄雞蛋麪,很簡單的做法,番茄炒出汁,加水煮開,下雞蛋和麪條,最後撒一把蔥花。

陸廷深吃了兩口,冇有說話。

她緊張地問:“不好吃嗎?”

他抬起頭,看著她,表情很奇怪——像是驚訝,又像是彆的什麼。

“好吃。”他說。

那是他第一次誇她。

後來她才知道,陸廷深的母親從來不進廚房,他從小吃的是五星級酒店的外賣,從來冇有人給他做過一碗家常麵。

那碗麪,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安靜把番茄倒進鍋裡,刺啦一聲,油煙升起來。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媽媽!”星月又跑進來,“陸叔叔今天來接我們了!”

安靜手裡的鏟子差點掉進鍋裡。

“什麼?”

“陸叔叔來幼兒園了!他給我帶了恐龍創可貼!”

“……恐龍創可貼?”安靜皺眉,“他為什麼去幼兒園?”

“來看我呀!”星月理所當然地說,“他還說我的畫畫得好,把畫收走了!”

安靜深吸一口氣,把火關小,蹲下身看著女兒:“星月,媽媽跟你說過,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

“陸叔叔不是陌生人!”星月急了,“他是好人!”

“星月——”

“媽媽你不喜歡陸叔叔,可是我喜歡!”星月的眼眶紅了,“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隻有我和哥哥冇有。我好不容易有一個叔叔願意來接我,你為什麼不讓我見他!”

安靜愣住了。

她看著女兒紅紅的眼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星月……”

“我討厭媽媽!”星月跺了一下腳,轉身跑了出去。

安靜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鍋鏟,番茄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媽媽。”

她轉頭,看到星辰站在廚房門口。

“星月說的話,”星辰的聲音很平靜,“你彆往心裡去。她不是故意的。”

安靜勉強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是,”星辰頓了一下,“她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安靜看著他。

“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星辰的目光平靜得像一麵湖,“我和星月冇有。”

“星辰——”

“我知道媽媽有苦衷。”星辰打斷她,“但媽媽,你不能一直不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他在哪兒,他為什麼不要我們。”

安靜的眼眶濕了。

“他不是不要你們。”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是媽媽……不讓他要。”

星辰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媽媽——”

“星辰。”安靜蹲下身,握住兒子的手,“給媽媽一點時間。好嗎?”

星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媽媽哭了。她很少哭。

她說的“不讓他要”是什麼意思?是那個人想見我們,但媽媽不讓?

那個人是誰?是……陸叔叔嗎?

安靜不知道星辰在想什麼,但她看到兒子的表情軟化了一些。

“好吧。”星辰說,“給你時間。但不要太久。”

安靜把兒子抱進懷裡,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不會太久的。”她低聲說,“媽媽保證。”

麪條煮好了,星月的脾氣也消了。

她坐在餐桌前,吸溜吸溜地吃著麵,時不時偷看安靜一眼。

“媽媽,”她小聲說,“我剛纔說的‘討厭媽媽’是假的。”

“我知道。”安靜給她夾了一塊番茄。

“我最喜歡媽媽了。”

“我也最喜歡星月。”

星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還掛著麪條。

安靜看著女兒的笑臉,心裡又酸又暖。

星辰安靜地吃麪,筷子用得比很多大人都好。他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和陸廷深一模一樣。

安靜移開視線。

“媽媽,”星月忽然說,“陸叔叔明天還會來嗎?”

安靜的手頓了一下:“星月——”

“他說他會來。”星月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媽媽,能不能讓陸叔叔來我們家吃飯?他一個人,好可憐的。”

安靜皺眉:“他怎麼可憐了?”

“他說的呀!”星月認真地說,“他說他一個人住,冇有人給他做飯,每天吃外賣。外賣好難吃的,對不對?”

安靜:“……他跟你說的?”

“嗯!他還說他也想吃媽媽做的番茄雞蛋麪!”

安靜深吸一口氣。

那個男人,居然利用她的女兒來套路她。

“星月,”安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陸叔叔很忙的,他冇有時間來我們家吃飯——”

“有的有的!”星月掏出手機——是星辰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安靜給她裝了兒童模式——“陸叔叔給我留了電話號碼!我現在就給他打!”

“星月!”安靜伸手去搶手機,但星月已經跑到了客廳。

“喂!陸叔叔!是我!星月!”

安靜追出去的時候,星月已經窩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聊上了。

“媽媽做了番茄雞蛋麪!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吃?……你想來?好呀好呀!那明天晚上!……嗯!媽媽做的麵最好吃了!……好!拜拜!”

星月掛了電話,衝安靜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搞定!”

安靜站在客廳中央,圍裙還冇解,手裡還攥著擦桌子的抹布。

她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行”怎麼都說不出口。

星辰從餐桌旁探出頭來,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話:

“媽媽,你臉紅了。”

安靜摸了摸自己的臉——是熱的。

“那是因為廚房太熱了。”她轉身走進廚房,用力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

鏡子裡,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該死的陸廷深。

第二天傍晚,陸廷深準時出現在安靜家門口。

他穿得很隨意——白色亞麻襯衫,深藍色休閒褲,手裡提著一個水果籃和一盒巧克力。

星月開門的時候,開心得差點跳起來:“陸叔叔!你來了!”

“嗯,來了。”陸廷深蹲下身,把巧克力遞給她,“給你的。”

“哇!巧克力!”星月抱著盒子,像抱著一個寶藏,“媽媽!陸叔叔來了!”

安靜從廚房出來,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進來吧。”安靜的聲音淡淡的,轉身回了廚房。

陸廷深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沙發上有卡通靠墊,茶幾上擺著兩個孩子的手工作品,牆上掛著星月畫的畫。電視櫃上有一排相框,全是兩個孩子的照片——小時候的、剛學會走路的、第一次去動物園的。

冇有一張有他。

陸廷深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很久。

“坐吧。”星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陸廷深轉頭,看到星辰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Python從入門到精通》。

陸廷深:“……”

五歲看這個?

“你要喝水還是果汁?”星辰頭也不抬,語氣像一個小大人。

“水就好。謝謝。”

星辰跳下沙發,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到陸廷深麵前。

他說謝謝。還算有禮貌。

陸廷深接過水杯:“謝謝。”

星辰“嗯”了一聲,重新坐回沙發,繼續看書。

陸廷深坐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這個兒子的每一次對話,都像一場麵試——他是應聘者,星辰是麵試官。

“你在學程式設計?”他找了個話題。

“嗯。”

“學了多久了?”

“一年。”

“一年就能看懂這個?”

星辰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很難嗎?”

陸廷深:“……”

好吧,他五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

他覺得我厲害?切,這才哪到哪。

陸廷深忍住笑:“你以後想做什麼?”

“開公司。”星辰低下頭,翻了一頁書,“賺很多錢。”

“賺錢做什麼?”

星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賺錢給媽媽花。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陸廷深心頭一酸。

“你媽媽很辛苦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星辰冇有回答,但陸廷深聽到了——

媽媽每天六點起床,送我們去幼兒園,然後去故宮上班。晚上回來還要給我們做飯、洗衣服。週末有時候還要加班。

她在意大利的時候更辛苦。白天上課,晚上去餐廳打工。有一次她發燒到四十度,還要去上課。星月哭了一整晚,她抱著星月,一邊哄一邊哭。

我那時候太小了,什麼都做不了。

陸廷深的手指攥緊了膝蓋。

他不知道這些。

他以為安靜去了意大利,過的是留學生的生活——上課、做研究、交朋友。他不知道她還要打工,不知道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有多難。

“星辰。”他的聲音有些啞。

星辰抬頭。

“你媽媽……她有冇有跟你們提過,你們的爸爸?”

星辰的目光銳利起來。

來了。他果然想知道這個。

“冇有。”星辰的聲音冷冷的,“媽媽說爸爸工作很忙,不在國內。”

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你信嗎?”

星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不信。”

媽媽從來不提他。但我看過媽媽的護照,三年前她去過很多地方,但冇有一個地方是爸爸工作的“國外”。

她騙我們。

陸廷深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的爸爸回來了,你們會原諒他嗎?”

星辰的目光定在陸廷深臉上,看了很久。

他在試探我。他是不是……

他想知道我會不會原諒他。所以他是……

他是嗎?

陸廷深冇有回答。他隻是安靜地坐著,等著兒子的審判。

“不會。”星辰說。

陸廷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他丟下媽媽一個人,讓她一個人吃苦,一個人帶孩子,”星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他就不配做我們的爸爸。”

陸廷深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

他的表情變了。我說中了嗎?

他真的是嗎?

“吃飯了!”

星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拉著陸廷深的手:“陸叔叔快來!媽媽做了好多菜!”

陸廷深站起身,低頭看了星辰一眼。

星辰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了,但陸廷深聽到了最後一句心聲——

如果他真的是爸爸……

那他為什麼要走?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陸廷深走進餐廳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沉了一百倍。

餐桌上有四個菜——番茄雞蛋麪、清炒時蔬、紅燒排骨、紫菜蛋花湯。菜色很簡單,但每一樣都冒著熱氣,聞起來很香。

安靜坐在桌子對麵,圍裙還冇解,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

“坐吧。”她說。

陸廷深坐下來,看著麵前的碗筷。

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在“家”裡吃過飯了。

“陸叔叔吃這個!”星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媽媽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謝謝星月。”

陸廷深嚐了一口排骨。紅燒的,鹹甜適口,肉質酥爛,一抿就脫骨。

“好吃。”他說,抬頭看向安靜。

安靜正在給星月盛湯,冇有看他。

“安老師手藝很好。”陸廷深又說了一句。

安靜終於看了他一眼:“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陸廷深:“……”

星辰麵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青菜,但陸廷深聽到了他的心聲——

媽媽嘴上這麼說,但她耳朵紅了。

陸廷深低頭,忍住笑,安靜地吃飯。

這一頓飯吃得很安靜,但很溫暖。星月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星辰偶爾插一句冷幽默,安靜在旁邊笑著搖頭。

陸廷深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感覺。

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一種更深的、更柔軟的東西。

他想留在這一桌飯菜的煙火氣裡。

他想聽星月叫他“爸爸”。

他想看到星辰不再用審視的目光看他。

他想讓安靜不再躲著他。

他想留下來。

“陸叔叔,”星月吃飽了,趴在桌上看著他,“你明天還來嗎?”

陸廷深看了安靜一眼。

安靜冇有看他,但她冇有說“不”。

“你媽媽同意的話,我就來。”

星月立刻轉向安靜:“媽媽——”

“星月。”安靜放下筷子,“陸叔叔很忙的——”

“我不忙。”陸廷深說。

安靜瞪了他一眼。

“最近公司不忙。”他補充道,語氣真誠得不像話。

安靜深吸一口氣:“陸廷深——”

“媽媽!”星月使出殺手鐧——眼淚汪汪地看著安靜,“彆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我隻有陸叔叔……”

安靜:“……”

星辰在旁邊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刀:“媽媽,你就讓他來吧。星月哭起來太吵了。”

陸廷深差點笑出聲。

安靜看看星月,看看星辰,再看看陸廷深。

“一週最多兩次。”她終於妥協了,“不許影響孩子學習。”

“好。”陸廷深答應得比簽十個億的合同還爽快。

星月歡呼起來,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陸廷深懷裡。

“陸叔叔萬歲!”

陸廷深抱著她,目光越過星月的小腦袋,落在安靜臉上。

安靜彆過臉去,但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陸廷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三年來,安靜第一次在他麵前笑。

雖然隻是嘴角微微翹起,雖然隻持續了一秒。

但足夠了。

晚上九點,星月趴在陸廷深懷裡睡著了。

安靜從臥室出來,看到陸廷深抱著星月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是怕驚醒懷裡的寶貝。

“給我吧。”安靜走過去,輕輕接過星月。

星月在睡夢中咕噥了一聲,小手攥著安靜的衣領不放。

安靜抱著女兒,轉身往臥室走。

經過陸廷深身邊時,他忽然開口:“安靜。”

她停住腳步。

“今天謝謝你。”

安靜冇有回頭:“不用謝。我是為了孩子。”

“我知道。”陸廷深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謝謝你。”

安靜沉默了一會兒,抱著星月走進了臥室。

把孩子安頓好後,她出來的時候,陸廷深已經站在門口換鞋了。

星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程式設計書,表情淡淡的。

“陸叔叔,”星辰忽然說,“你的領帶歪了。”

陸廷深低頭看了一眼——領帶確實歪了,大概是星月在他懷裡蹭的。

“謝謝。”他重新打好領帶。

星辰看著他,忽然伸出手:“你的手機。”

陸廷深愣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星辰接過手機,劈裡啪啦地按了幾下,然後還給他。

“我存了我的號碼。”星辰說,“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給我。”

陸廷深低頭看了一眼通訊錄——新增聯絡人“星辰”,號碼旁邊還備註了一行小字:“彆隨便打。我很忙。”

他忍不住笑了:“好。”

星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陸廷深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站在客廳中央,圍裙還冇解,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水。

“晚安。”他說。

安靜冇有回答。

陸廷深走出門,輕輕帶上。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電梯到了,門開啟,他走進去。

門關上的最後一秒,他聽到了——

“晚安。”

是安靜的聲音。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電梯門關上了。

陸廷深靠在電梯壁上,仰頭看著跳動的數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冇有說“陸廷深,你彆再來了”。

她冇有說“離我的孩子遠一點”。

她說了“晚安”。

雖然聲音很輕,雖然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但她說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

陸廷深走出去,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掏出手機,看到星辰存的那個號碼,忍不住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

“我說了,彆隨便打。”星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知道。”陸廷深笑著說,“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你媽媽做的排骨很好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嗯。”

“……無聊。”

電話掛了。

陸廷深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笑了。

螢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通話時長——7秒。

7秒。

夠他開心一整晚了。

他抬起頭,看著七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簾後麵,有一個人影安靜地站著。

陸廷深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扇窗,直到燈滅了。

然後他轉身,走進夜色裡。

身後,七樓的窗戶又亮了一下——像有人拉開了窗簾,看了一眼。

但陸廷深冇有回頭。

他不知道安靜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

他不知道安靜站了很久,久到手裡的水杯都涼透了。

他也不知道,安靜最後說了一句——

“晚安,陸廷深。”

很輕,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秋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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