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一點反應都冇有,嘴裡還嚼著飯,隻覺得額頭忽然清爽了,含糊地說了句:“嗯……謝謝。”
然而,坐在對麵的顧懷山,舉到唇邊的酒盅卻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在他的認知裡,趙珩是年輕的領導乾部,是手握實權的趙主任。他從未想過,這樣一個看起來嚴肅持重的男人,居然會如此熟練、且毫不介意地在飯桌上,給自己的女兒紮頭髮!
顧攸被紮好頭髮,舒服地晃了晃腦袋,注意力又回到電視和餃子上。她吃飯向來是風捲殘雲式的,餓了就吃得極快,小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幾下子一碗餃子就見底了。
趙珩這邊,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夾菜不急不慢,動作乾淨利落,坐姿端正,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子沉穩的正氣。
看著顧攸又準備快速解決第二個餃子,趙珩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拍黃瓜,同時低聲提醒,語氣是慣常的無奈:“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吃這麼快,胃該不舒服了。”
顧攸敷衍地點頭:“嗯嗯,知道了。”
下次照舊。
她就是這樣,小鳥胃,餓的時候來得急,吃的時候也急,不餓的時候又半點興趣都冇有。趙珩說了她不止一次,她聽歸聽,卻從來不改。趙珩拿她冇辦法,隻能搖搖頭,偶爾用眼神示意她喝點餃子湯順一順。
文麗君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鸞鸞這孩子,真是被我們慣得,你看看,這不吃那不吃的。”
“就是,”顧懷山心裡有氣,也跟著開炮:“除了小珩,也不知道誰受得了你。”
這話可是說到趙珩心坎上了,也是,誰能像他一樣把鸞鸞照顧得這麼好?外麵那些野花野草終究爭不過他這棵參天大樹。
顧攸倒是冇什麼反應,她也習慣爸爸媽媽說她,不過口頭兩句,不痛不癢的。
吃完飯,幫著收拾了碗筷,趙珩看了看手錶,不得不準備返回承晏市了。他週末能擠出這半天時間已屬不易,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協調會議,晚上可能還有無法推脫的接待。
可顧攸纔剛回家,又是久彆重逢,怎麼都捨不得這麼快走人,軟磨硬泡著要在孃家住上一個禮拜,說好了下週末再讓趙珩來接。
趙珩心裡萬般不捨,可看著她那雙盛滿期待和點點撒嬌的眼睛,再看到嶽父嶽母眼中同樣的期盼,他哪裡說得出拒絕的話?隻能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妥協道:“好,下週五晚上我來接你。在家乖乖的,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 顧攸立刻笑開了花。
要走了。趙珩穿上大衣,顧攸送他出小院,一直走到巷子口。冬日午後,陽光正好,家家戶戶大概都在吃飯或午休,長長的巷子裡靜悄悄的,冇什麼人,隻有他們倆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走到那輛黑色的桑塔納旁,趙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眼神裡是化不開的眷戀。
顧攸忽然伸手,將他脖子上那條她早上戴過的、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香氣的深灰色羊絨圍巾解了下來。
趙珩一驚,下意識去擋:“彆,你留著,外麵冷,彆著涼。”
顧攸卻已經把圍巾塞進他懷裡,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語氣慢悠悠的:“這圍巾上……都是我的味道。你拿回去,晚上睡覺……就當是抱著我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和這句直白又曖昧的話語,趙珩的耳朵瞬間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根。他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