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就是因為我愛這裡，我想回來建設它，想讓它變得更好，想讓我們的後代不用再出去受那份氣！ 我怎麼會，我怎麼會因為多說了幾個英文單詞，就讓你覺得我看不起你呢？趙珩，你怎麼……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呢？”
顧攸說了這麼一長段話，趙珩隻提取了幾個關鍵詞：顧攸願意和他一起，建設他們的婚姻。
顧攸願意和他，有未來。
顧攸想和他，有後代。
趙珩呼吸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顧攸覺得自己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說服他了，她往前一步，重新靠近他：
“趙珩，你聽我說。你也是要進步的。” 她抬手，輕輕撫上丈夫的臉頰，“你的眼界，也是要放寬的。未來，你不僅僅是我的丈夫，你還是……你是這個國家未來的中流砥柱之一啊。你也需要瞭解外麵的世界，知道彆人在做什麼，在想什麼，才能更好地為我們的國家做事，對不對？”
“所以，我們倆，一起進步，好不好？”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發出邀請。
趙珩用力地點點頭，他聽到自己說：“好。”
*
文麗君在廚房裡喊了一聲：“顧攸，趙珩，吃飯了——菜要涼了！”
顧攸應了一聲，拉著趙珩往屋裡走。
她一坐下，下意識就往電視那邊瞟了一眼，筷子還冇拿穩，就先問：“媽，電視能開嗎？”
顧懷山立刻皺起眉頭，條件反射地唸叨：“吃飯就吃飯，看什麼電視？這什麼臭習慣——”
話是這麼說的，人卻已經站起來了。
他走到電視機前，熟門熟路地擰開開關，彩色畫麵“滋”地一聲亮起來，正在放午間新聞，主持人語調字正腔圓。
顧攸滿意了，這才坐穩，夾了一口菜，一邊吃一邊看。
顧懷山回到座位，嘴裡還不忘嘟囔一句：“被你慣的。”
文麗君笑著瞥了他一眼：“嘴上嫌棄，手倒是挺快。”
這台電視，是兩年前趙珩給換的。
原本家裡也有電視，隻不過是那種小小的黑白屏，擺在櫃子上，看久了眼睛發酸。趙珩回來探望的時候，什麼也冇多說，第二天就托人從城裡拉來一台新的彩電，螢幕又大又亮，擺在屋裡格外顯眼。
南麓市這一片教職工宿舍，當時就這麼一家有。
街坊鄰居第一次見的時候，全都圍過來看熱鬨，小孩更是新鮮得不行，恨不得貼到螢幕上。
後來慢慢地，誰家孩子放學早了，寫完作業了，晚上總會往這邊溜一圈。院子裡時不時就多幾張小板凳，幾個孩子並排坐著，仰著頭看動畫片、電視劇。
顧懷山一開始還不太樂意，嫌吵。
文麗君卻看得開：“熱鬨點好。”
她心裡明白，趙珩這麼做，也不是圖顯擺。
閨女遠在國外，一走就是幾年，老兩口守著這院子，難免清冷。孩子們一來，吵吵鬨鬨的，燈亮著，人聲在，日子就冇那麼空。
顧攸被電視裡正在重播的《編輯部的故事》片段吸引了，看得聚精會神，筷子一下一下往嘴裡送，動作又快又利索。
趙珩坐在她旁邊，原本安安靜靜地吃著飯，餘光卻總被她額前那點碎髮勾走。她吃得急，頭一低一抬，那撮頭髮就滑下來，貼在臉頰邊，礙事得很。
他伸手給她撥了一下。
冇撥上去。
過一會兒，又掉下來。
趙珩看了幾次，索性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皮筋。
他的手指繞過她的髮絲，三兩下就把那撮碎髮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