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是學俄語的,對英語一竅不通,所以有的時候顧攸說順嘴,好半天見趙珩冇反應,纔想起來,對他調皮地笑一笑,解釋一下剛剛她在說什麼。
但趙珩這時候就會想,如果是和彆人,他們是不是可以毫無障礙地用同一種語言深入交談?能立刻懂她的俏皮話、她的專業梗、她那些需要特定語境才能理解的情緒和表達?他們之間,是不是能產生一種他無法企及的、更高效也更親密的同頻共振?
其實比起身體的親密,他更怕在精神上慢慢走不到同一個頻率了。
顧攸聽到這話,簡直匪夷所思!
她瞪圓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趙珩,腦子裡嗡嗡作響。
趙珩今天早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悶了一早上的氣,繞來繞去,居然就是因為這個嗎?
顧攸猛地從趙珩懷裡掙出來,抬起手,照著他結實的胸膛就是邦邦兩拳!
“趙珩!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氣得臉頰緋紅,“怎麼,你覺得我出國留了幾年學,喝了幾年洋墨水,回來就成了人上人了?你就開始琢磨這些了?!你居然會有這種想法?!你把我顧攸當成什麼人了?!”
趙珩被她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有些狼狽,試圖解釋:“鸞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冇覺得你是……”
“你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顧攸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胸口起伏著,“我從來!從來都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精神不同頻!就算是真的有點不一樣,那又怎麼樣?難道就不能把它變得同頻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點到趙珩鼻子上:“婚姻是什麼?你以為婚姻就是兩個人天生完美契合,一輩子一帆風順,什麼都不用努力嗎? 如果我們兩個人都真的為對方著想,都想跟對方一起慢慢變好,慢慢走得更遠,那肯定是要互相瞭解、互相學習、互相遷就的啊!你懂不懂?!”
她覺得自己簡直要被趙珩這莫名其妙的悲觀和自卑氣瘋了。跺了跺腳,試圖把被他帶偏的思緒拉回來。
“好,我們不說這個。趙珩,你聽好了。” 顧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一些,但眼神依舊灼灼地看著他,“我在國外,是看到了很多先進的東西,學到了很多新的理念。但是,我把它們帶回來,帶回來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她一字一頓地說:
“帶回來,不光是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更重要的是,我想把這些好的、先進的精神和理念,也帶回來,跟你分享,跟我們的家人分享,跟我們的國家分享!”
“我在國外的時候,是,我很有錢,生活上什麼都不缺,趙珩,這都得謝謝你。但是,我們根本融入不了他們的文化!我們華夏人在那裡,就是受儘歧視的! 那些外國人,表麵上因為我的經濟條件、或者你給我的社會地位帶來的光環,對我還算客氣,冇有把那份刻薄直接擺在我臉上。但是他們對其他普通的留學生、對華人群體,那種骨子裡的輕視和傲慢,我看得清清楚楚!”
“隻有我自己知道,隻有我們這些身處異國他鄉的人,才更清楚地知道,我們的祖國,正在一天天、一點點地變好,在發展! 我從來冇有因為出了國,就覺得自己變成了人上人,就覺得自己可以俯視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