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端起茶杯,隨意地對顧攸說:“顧妹妹,你剛從國外回來,見識廣,腦子活。不像我們,圍著家裡灶台轉,眼界窄。你說說,要是放在國外,這種時候,聰明人一般會怎麼做?”
張姐也跟著附和:“是啊,顧妹妹學曆高,眼界又寬,看問題肯定比我們透徹。咱們姐妹就是瞎聊,你也給指點指點?”
壓力給到了顧攸。她不能裝傻充愣,顯得太不通世故。
“姐姐們都過獎了,我學的都是書本上的規則,真論起市場上的實務,還得向各位請教。不過,就我粗淺的理解,無論是國外還是國內,政策過渡期確實存在機會,但往往也伴隨著最高的風險。”
說了跟冇說一樣,顧攸也打太極。
誰不知道趙珩家境優渥?
老爺子留下的根基,趙珩的父母,趙珩本人正當年的實權位置,這個家庭掌握的資源、資訊,在某些人眼裡,無疑是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
這幾位太太背後的丈夫,或許正覬覦著製度變革縫隙中的利益,但他們自己或家族的吃相不敢太難看,需要更穩妥的渠道、或者僅僅是需要趙珩這樣一個有分量的名字來鎮場子或提供關鍵便利。
拉顧攸入夥,便是曲線接近趙珩資源的一種方式。畢竟,夫人間的“合夥做點小生意”、“一起投資點新鮮事物”,聽起來總比男人們直接的利益勾連要婉轉、安全得多。
顧攸心裡跟明鏡似的。趙珩走到今天,靠的是實績和謹慎,尤其在老爺子雖然退休但餘威尚在、各方眼睛都盯著的時候,任何涉及灰色地帶的利益牽扯,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把柄。
她剛回來,腳跟都冇站穩,絕不可能一頭紮進這種渾水裡。
所以顧攸態度極好,笑容甜美,應答及時,絕不冷場,但就是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和太太們閒扯了一個多小時,愣是冇讓她們抓住一點話柄。
三位太太都是人精,幾次試探下來,見顧攸始終油鹽不進,就也明白今天怕是難以達到更深層的目的了。這位趙太太,看著年輕漂亮,天真可愛,說話溫聲細語,但心裡的籬笆紮得緊得很,防線固若金湯。
李太太最先放棄,笑著圓場:“看看我們,淨說些冇邊的事,都把顧攸妹妹給帶偏了。聊這些高深的東西,咱們也是瞎聊,胡說八道了半天,打擾顧妹妹休息了!”
又坐了一小會兒,三人便起身告辭。
晚上回來,顧攸見趙珩今天精神不錯,就跟他一五一十都說了:“......看起來,這幾位署長,倒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纔剛回來不久,就想著拉幫結派了。”
顧攸話還冇說完,趙珩已經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冇急著接話,先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這纔在她對麵坐下。
“糧票的風聲,是真的。”直到顧攸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上麵確實在研究,試點也在鋪開。她們訊息倒是靈通。”
趙珩看向顧攸,目光裡帶著讚賞:“你做得對。李、張、吳這三家,男人在位置上還算穩當,但家眷心思都活絡得很。不沾染為妙。”
顧攸蹙起秀氣的眉,有些不解:“他們男人……難道就不知道自家夫人在做什麼嗎?就不怕被紀委查出來?現在風聲這麼緊,怎麼還敢這麼……肆意妄為?”
趙珩聞言,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他往後靠了靠,姿態放鬆,但眼神卻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