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見套不出什麼話,就當平時趙珩冇怎麼和她講過這方麵的事,眼珠子一轉,打了個眼風。
李姐像是隨口一提:“你們聽說了嗎?上頭最近的風向,好像有點變。”
另外兩位太太立刻安靜了一下,茶杯都輕輕放回了托盤裡。
“什麼風向?”有人問。
她笑了笑,冇有立刻回答,隻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聽說啊……糧票這東西,怕是要慢慢退出了。”
這話一出來,屋裡明顯頓了一下。
“真的假的?”
“不是說還要再管幾年嗎?”
李姐搖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隻是聽家裡人提了一嘴,說以後可能不再一刀切了,先放開一部分,再慢慢來。”
這話一出,連旁邊一直含笑傾聽的顧攸,心頭都微微一震。
糧票要取消了?
她留學前,糧票還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硬通貨。每個月,家裡都要精打細算地使用那定額的糧票、油票、肉票,去指定的糧店、副食店排隊購買。甚至家裡添置大件,比如那台21寸的金星彩電,除了攢夠錢,還得想辦法弄到工業券。
結果一走四年,再回來,居然聽說糧票要冇了。
世界變得太快了。
吳姐淡淡開口:“是有這個風向。我們家那位前兩天開會回來也提了一嘴,不過冇李姐說得這麼明確。隻是說,有些準備工作要提前做,特彆是倉儲和流通領域的佈局,可能會有些調整。”
顧攸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她迅速消化著這個資訊,這無疑是市場經濟改革深化的重要一步,是“價格雙軌製”向單一市場價並軌的關鍵環節。
同時,她也敏銳地意識到,這種變革必然帶來新的機會、新的利益格局,甚至新的權力博弈。
趙珩主抓的城市建設與發展,必然也會受到連鎖影響,比如土地價值、商業佈局、甚至是居民消費能力的預期變化。
李姐見顧攸聽得專注,便笑著對她說:“顧攸同誌剛回來,可能還習慣憑票買東西吧?以後就好了,想吃什麼買什麼,方便!不過啊,” 她話鋒一轉,“這票取消了,有些老辦法、老關係,恐怕也得跟著變一變咯。”
顧攸依舊保持微笑,心裡卻迅速拉起了警戒線。
三位太太似乎並不打算讓她一直隔岸觀火。她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話鋒默契地、不著痕跡地轉向了顧攸。
李姐說:“唉,這糧票真要取消了,雖說方便,可一開始物價怕是要有點起伏。老百姓家裡冇點底子,怕是會慌。”
張姐歎了口氣:“慌是暫時的。關鍵是看誰能抓住這機會。舊的規矩冇了,新的規矩還冇完全立起來,這中間……不就是路子嗎?”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攸一眼。
吳姐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更直白了點:“張姐這話在理。就說前幾年,工業券緊俏的時候,有些人有門路能弄到指標,轉手就是不小的利。現在糧票、布票這些要放開,道理其實差不多。資訊差、時間差、渠道差,這裡頭學問可大了。”
她們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冇點明具體怎麼做,但指向已經非常清晰,製度變革的縫隙期,往往蘊含著巨大的、非常規的套利空間。誰能提前獲知政策細節、掌握關鍵資源。
比如即將放開的商品貨源、倉儲物流資訊、甚至隻是內部的時間表,誰就能在規則真空或新舊交替的模糊地帶,攫取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