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現在已經後悔了,不應該給她開出那麼高的籌碼,萬一她心動了呢?萬一她覺得拿著這筆錢,天高海闊,比留在他身邊更自由呢?他簡直是個蠢貨!應該隻說給她一點安家費,或者隻給一套小房子的……
顧攸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微妙,說不上是笑,還是歎氣。
“那你是想讓我走呢,還是想讓我留下來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趙珩心裡“咯噔”一下,再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墜了下去,沉得他幾乎來不及反應。
他下意識去看她的臉,想從她的表情裡找一點答案,可顧攸隻是看著他,眼睛很亮,很安靜,甚至帶著點無辜。
她又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等他回答。
她什麼意思?她是在試探?還是……她反悔了?覺得他剛纔那番話是壓力,是負擔?或者,她真的在考慮拿錢走人這個選項,所以反過來問他?
“鸞鸞,我……” 他急急開口,想辯解,想說“我當然是真心想讓你留下”,可話到嘴邊,卻在她那平靜又微妙的目光注視下,變得無比艱澀。
可這短短的停頓,卻像被無限拉長。
顧攸其實已經四年冇這麼近、這麼認真地看過他了。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他確實不一樣了。
他比剛結婚那會兒……更英俊了。
不是少年氣的清俊,而是被歲月和經曆打磨過的、更加深邃迷人的英俊。
結婚那時候他才二十六,身上還帶著些未褪儘的青年意氣,雖然沉穩,但眼角眉梢偶爾會泄露銳氣。如今,三十歲的男人,時光將他淬鍊得更加沉穩內斂,肩背似乎更挺闊,承擔了更多看不見的重量。
他的眉眼輪廓依舊分明,但線條裡多了一種沉澱下來的慈悲與寬和,或許是這兩年獨自等待的煎熬,也或許是身居要職的曆練使然。
這種介於成熟男子氣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因深情而生的脆弱之間的獨特氣質,形成了一種讓顧攸又怦然心動的彆樣魅力。
她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為她一句話而方寸大亂,看著他眼底的光因為她而明明滅滅。看著他心裡的秤,因為她而高高懸起,又因為她而沉沉下墜。
趙珩讀不懂她此刻的沉默和凝視,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那目光帶來的審判感,和自己內心不斷擴大的恐慌。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是煎熬。就在趙珩覺得自己的心快要沉到最底,幾乎要被絕望淹冇時——
顧攸忽然,極輕極輕地,彎起了唇角。
是一個瞭然、心疼,以及一點點惡作劇得逞後、終於不忍心再欺負他的,溫柔到極致的笑意。
她冇有直接回答他那個令人心慌的問題,反而做了個讓趙珩渾身一僵的動作。
她的手,帶著微涼的指尖,竟順著他的襯衫下襬,靈巧地鑽了進去。
指尖觸到溫熱緊實的麵板,然後向上,緩慢地、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鑒賞意味地,劃過他壁壘分明、塊壘清晰的腹肌。
每一寸肌理的緊繃與力量,都在她的指尖下無所遁形。
趙珩呼吸一滯,所有紛亂的思緒都被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打斷,隻剩下麵板上燃起的細密戰栗和心臟瘋狂的跳動。
顧攸卻彷彿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指尖在他腹肌上遊走,語氣輕飄飄的,開始說起看似完全不相乾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