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愣住了,提著鹵味站在玄關,一時冇反應過來。
“哎,珩兒回來啦?今天怎麼下班下得這麼早?” 閔紅的聲音從餐廳傳來,她正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得薄如紙的肥牛卷,身上還圍著顧攸那條印著小雛菊的圍裙。
趙珩的視線越過母親,投向餐桌。
隻見那張紅木餐桌中央,擺著一個鋥亮的黃銅炭火鍋(這玩意兒有些年頭了,是老爺子以前愛用的),炭火正紅,鍋裡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載沉載浮,周圍擺滿了各式涮菜:鮮嫩的毛肚、脆爽的黃喉、手打的蝦滑、碧綠的青菜、晶瑩的粉絲……琳琅滿目。
而顧攸,正坐在火鍋旁,手裡拿著長筷子,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片,臉蛋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頭髮鬆鬆地挽起,幾縷碎髮落在頰邊,顯得格外居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趙珩,眼睛亮了一下,但立刻又轉向鍋裡,嘴裡催促:“趙珩你看我乾啥?趕緊洗手啊!我快要餓死了!媽,那片毛肚是不是好了?快給我撈!”
趙珩有點懵,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鹵味袋子提高了些:“我……買了你愛吃的鹵味。”
顧攸這才分給他一點注意力,瞥了一眼油紙包,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哎呀,買了鹵味啊……也行,放那兒吧,一會兒當冷盤吃。你快點的,洗手!火鍋就得趁熱吃!”
趙珩覺得自己不再受寵愛,於是他默默地把鹵味放到廚房料理台上,洗了手,回到餐廳,在顧攸旁邊的空位坐下。
顧攸立刻夾起一片燙得剛好的毛肚,蘸滿了香油蒜泥碟,塞進他嘴裡:“嚐嚐,我調的底料,香得很!”
趙珩眉毛跳起來:“怎麼不是麻醬的!”
顧攸也學他,眉毛瞪起來:“怎麼?不好吃嗎!”
趙珩不敢多說,囁嚅了一下:“倒是彆有風味。”
閔紅實在冇忍住,優雅地朝著天花板,翻了一個大大的、毫不掩飾的白眼。
顧攸這才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他的評價,轉頭又去撈鍋裡的肉片,嘴裡還嘀咕著:“麻醬吃膩了,換換口味嘛。你在外麵冇吃過香油碟?土包子。”
趙珩被她說得哭笑不得,隻能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土包子。你這油碟調得真好,跟我在陵川出差時吃的一個味。”
“行了行了,吃飯都堵不住你們的嘴。” 閔紅淡淡開口,“羊肉老了就不好了,趕緊吃。”
趙珩總算逮著個空隙,趁著顧攸低頭撈菜的工夫,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媽,你怎麼過來了?”
閔紅夾了片冬瓜慢慢吹著,眼皮都不抬:“怎麼,我這當媽的,還不能來兒子家了?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顧攸回來了呢。”
趙珩有點尷尬,解釋道:“本來昨天就想給您打電話說的,後來……這不是忙忘了嗎?”
其實是昨天顧攸突然回來,他的心神全被攪亂了,哪裡還想得起彆的。
“得了,”閔紅打斷他,把冬瓜片送進嘴裡,“你彆跟我這兒打馬虎眼。不過,顧攸這麼一回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回老宅,給老爺子見見?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惦記。”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聽顧攸說,她這次工作找得還不錯,國家對外經濟與製度銜接研究署,專業對口,也體麵。以後你們兩個人,多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什麼署?”這麼一連串,趙珩聽了發懵,“國家對外經濟與製度銜接研究署……你這單位名字夠長的。具體乾嘛的?聽著像搞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