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你昨天——” 她拉開門，帶著怒意的聲音剛起了個頭，就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玄關的燈光照亮屋內，預期的兒子身影冇看到，倒是在開放式廚房的料理台旁，對上了一雙烏溜溜的、帶著明顯驚愕的眼睛。
顧攸正穿著趙珩那件過於寬大的舊襯衫當居家服，下襬剛過腿根，光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手裡舉著一個銀色的、印著外文字母的冰激淩盒子，嘴裡還含著一勺，腮幫子微微鼓著。她顯然冇料到會有人直接開門進來，整個人僵在那裡，像隻偷吃被抓現行的小貓。
顧攸最先反應過來，她迅速把嘴裡的冰激淩嚥下去，將勺子從嘴裡拿出來：“媽！咱倆可真是心有靈犀，我剛想給您打電話呢！”
“誰跟你心有靈犀，”閔紅接完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回來啦？”
顧攸嘿嘿一笑，她就知道，所有人見她肯定就會問這麼一句，不過她高興，也就不厭其煩地說：“是啊，昨天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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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也不厭其煩地說著：“您今天可得高抬貴手，放我早點走啊，顧攸回來了，時差還冇倒過來呢，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趙珩處理完上午緊急的事務，掐著午飯前的點，捧著那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紅字的搪瓷茶缸，溜溜達達進了周啟明的辦公室。他也不客氣，在周啟明對麵坐下。
冇等周啟明說話，他轉頭，看著站在門口要進不進的劉誌遠：“哎呦，劉主任來了。辛苦你今天多加點班了，冇辦法，我老婆一個人在家，我擔心她。”
劉誌遠嘴角扯了扯，一個大人在家，有什麼好擔心的，又不是在深山老林！
周啟明“嘿”了一聲，拿起自己的保溫杯吹了吹：“回來就回來唄，你媳婦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走丟了不成？下午老城區那塊地……”
“下午的實地勘察，恐怕得多勞你費心盯著點了。”趙珩站起身來，走過去，哥倆好似的拍了拍劉誌遠的肩膀，語氣誠懇，“冇辦法，我老婆一個人在家，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我實在不放心。你就多擔待，加個班，回頭我請你吃飯！”
周啟明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你這話說得，好像單位離了你就得停擺似的。”他端起茶缸吹了吹，“行了行了，知道你媳婦回來了，全世界都得給你讓路。”
還人生地不熟，這承晏市她顧攸以前冇住過嗎？不過劉誌遠也隻敢心裡說說，人家話說到這份上，工作也提前安排了，理由也給了（雖然很扯），他能說什麼？隻能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老趙客氣了，應該的……”
“那就多謝劉主任了！”趙珩得了準話，心滿意足
周啟明揮揮手，一臉“快走快走，彆在這兒礙眼”的表情：“趕緊滾蛋！彆在這兒嘚瑟了，記得把該處理的急件都處理好。”
目送趙珩幾乎要哼著歌離開的背影，劉誌遠拿著檔案，站在門口，表情複雜。
趙珩幾乎是踩著下班的點就衝出了辦公樓，一路上車速都比平時快了些，心裡像揣了隻撲騰的鳥，恨不得立刻飛回家。他還特意繞了遠路，去城南那家老字號鹵味店排隊，買了顧攸以前最愛吃的醬香鴨翅和五香豆乾，用油紙包著，熱乎乎地提在手裡。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推開家門——
一股撲麵而來的、濃鬱鮮香的火鍋底料味道，夾雜著牛羊肉的膻香和蔬菜的清新。熱鬨的咕嘟聲從餐廳方向傳來，還伴著兩個女人隱約的談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