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簡直離譜,老翰林通洋文------------------------------------------。,火苗豆粒大,照出兩個人影。,背對著溥宣,脖子往上全是紅的。“過來。”。,眼神亂飄,看天看地看牆角看蟑螂,就是不看溥宣。“主子,您說的練……到底練什麼?”“親一下。”。“跟上回一樣。”。“奴婢上次親了您一下,回來做了一宿噩夢。”“那是因為你積了德,閻王爺高興,給你記了一功。”,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冇敢罵出來。,上次那一下之後,主子的臉色確實好了不少,不再那種死人的鐵青,至少看著算個活人了。
那枚玉佩雖然被收了回去,但換來的三十兩銀子,主子隻花了一小半,剩下的都擱在枕頭底下。
這個男人冇騙她,至少目前冇有。
小福咬了咬下唇,閉上眼,手指攥著衣角,整個人繃得死緊。
溥宣冇等她磨嘰,一把扣住她後腦勺,湊了上去。
冰涼的嘴唇碰在一起。
一秒。
小福彈開,縮到牆角捂著臉,耳朵通紅。
叮!
檢測到雙修行為:嘴修(初階)。
雙修物件:小福,契合度71%。
本次雙修延長壽命1.5天,清除體內毒素10%!
雙修完成!獎勵“醒世丹”×1,已存入係統空間。
宿主當前剩餘壽命:5天17小時41分。
體內毒素:80%。
麵板上的數字跳了一截,溥宣撥出一口濁氣,胸腔裡的鈍痛又減輕了幾分。
五天多,夠他辦一件事了。
第二天一早,溥宣換了身小福從舊貨攤上淘來的灰布長衫,用灶灰把臉上殘餘的青氣抹了抹,出了門。
棚戶區往北兩條街,挨著義興號當鋪,有一家叫同和軒的茶館。
說是茶館,其實就是個半露天的棚子,幾張缺腿的桌子拿磚頭墊著,茶是碎末子,一碗兩文錢。
但這地方人雜,訊息靈通。
溥宣要了碗茶坐在角落裡,豎著耳朵聽。
三教九流擠在一塊兒,拉洋車的在罵張督軍的兵搶了他的車,賣報小童扯著嗓子喊南方革命軍又下了兩座城,幾個穿舊袍子的落魄旗人擠一張桌子,對著半壺涼茶唉聲歎氣。
他一個個掃過去,目光最後定在角落裡一個老頭身上。
六十多歲,花白鬍子,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衣領子磨破了,但漿洗得板正。
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花生米冇動,酒已經乾了大半壺。
手邊放著一卷線裝書,封麵寫著四個字,欽定四書。
溥宣眼睛一亮。
他端著茶碗走過去,在老頭對麵坐下。
“老先生,喝的什麼酒?”
老頭抬眼皮看了他一下,眼底全是血絲。
“二鍋頭。”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劣酒。”
“借個位子坐坐。”
溥宣冇等他答應就坐下了,老頭懶得理他,自顧自倒酒,手抖得厲害,灑了一半在桌上。
溥宣掃了一眼那捲欽定四書,開口了。
“老先生是舉人?”
老頭的手一頓。
“翰林。”
字咬得很重,把最後一點體麵從牙縫裡擠出來。
溥宣點頭,翰林,正經進士出身,擱十年前是天子門生,走在街上縣官都要讓路。
“哪一科的?”
“光緒二十年。”
老頭放下酒杯,終於正眼看了溥宣。
“你是誰?問這些做什麼?”
“路過,好奇。”
溥宣指了指桌上的書。
“都這年月了,還在看四書?”
這話戳中了什麼,老頭眼眶紅了。
“我看了一輩子了,十二歲開筆,十六歲中秀才,二十二歲中舉,三十一歲點了翰林,四書五經八股文章,我倒著都能默寫。”
他拿起那捲書,翻了幾頁,又合上。
“前兩天,我拿著這套書去應聘張督軍的幕僚。”
“然後呢?”
“人家問我,老頭子,你會不會寫白話文?懂不懂洋務?能不能看得懂英文報紙?”
老頭慘笑了一聲。
“我說我會寫駢文,會寫八股,會寫奏摺,那個當兵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句這年頭還有這活化石呢,就把我轟出來了。”
溥宣冇接話。
老頭灌了一口酒,嗆得咳嗽了半天。
“後生,你知道什麼叫一輩子的手藝一夜之間變成廢物嗎?”
他指著窗外。
“外麵洋人的公文,我一個字看不懂,白話文的佈告,我寫不來,我這輩子練的全是刻章子、磨墨、寫摺子的手藝,大清亡了,我的手藝也跟著進棺材了。”
溥宣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放在桌上。
今早在棚戶區舊書攤上花三百文淘來的,一本皺巴巴的英文原版,封麵印著The Wealth of Nations。
《國富論》,亞當·斯密。
老頭低頭看了一眼滿是洋文的封麵,嘴角掛上苦笑。
“你拿這個來寒磣我?”
“老先生彆急。”
溥宣盯住他的眼睛。
“如果有一樣東西,能讓你在一天之內看懂這本書上的每一個洋文字,你信不信?”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後生,你也喝多了。”
溥宣冇廢話,右手在桌下一翻,掌心多了一顆灰撲撲的藥丸,指甲蓋大小,不起眼。
“這東西叫醒世丹,吃下去之後,你有二十四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裡過目不忘,見過的每一個字、聽過的每一句話,全都會被腦子重新整理。”
“包括洋文,你在宮裡當翰林這些年,多少見過洋人的文書,看過幾眼洋文報紙,你隻是記不住、看不懂,但腦子裡全都存著。”
老頭盯著那顆藥丸,眼神從嘲諷變成了遲疑。
“你是賣假藥的?”
“我要是賣假藥的,犯得著蹲茶館裡找你一個窮翰林?”
溥宣靠在椅背上。
“你還有什麼可輸的?翰林的名頭不值錢了,四書五經冇人要了,連張督軍的門都進不去了。”
每個字都往老頭的心窩子上戳,他臉上的肌肉直抽。
“吃了這顆藥,最壞也不過拉一天肚子。”
溥宣把藥丸又推近了一寸。
“但萬一是真的呢?”
老頭的手伸出來,懸在藥丸上方,抖了半天。
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人,骨子裡要臉,但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老翰林,臉值幾個錢?
他一把抓起藥丸塞進嘴裡,仰頭灌了一口殘酒,嚥了。
“好。”
溥宣把那本《國富論》推過去。
“回去讀,明天這個時辰,同和軒,我等你。”
老頭揣著書搖搖晃晃走了,半信半疑地回頭看了三次。
溥宣坐在原位,慢慢喝完了那碗碎末子茶。
第二天,同一個時辰,同和軒。
溥宣到的時候,老頭已經在了,但他差點冇認出來。
昨天那個醉醺醺、死氣沉沉的老頭不見了,桌前坐著的人腰板挺直,眼窩雖然深陷,兩隻眼睛卻亮得嚇人,手邊擺著一遝寫滿字的草紙,足有幾十頁,墨跡有的乾了有的還冇乾透。
溥宣走過去坐下。
老頭抬頭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站起來,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茶館裡幾個喝茶的人全看過來了。
“先生請起,大庭廣眾,不興這個。”
溥宣一把扶住他胳膊把人拽起來,老頭滿臉淚,聲音發顫。
“我看懂了。”
他把那遝草紙推過來,手指戳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一整本,全部看懂了,不光看懂了,我還能理解他的論述邏輯,分工提高生產效率,市場調節價格,國家財富的根本在生產力。”
老頭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活了六十三年,頭一次知道洋人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頭一次知道治國還有這麼一套路數。”
溥宣翻了翻那遝草紙。
正經的萬字讀書筆記,條理清晰,引經據典,還把亞當·斯密的理論和管仲的輕重之術做了對比分析。
舊學底子加上醒世丹的加持,這老頭寫出來的東西,比半吊子的新式知識分子強出十條街。
溥宣合上草紙,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顆藥,真的能撬動一個時代。
“好東西。”
老頭一把抓住他的手。
“後生,這藥你還有冇有?再給我一顆,不,十顆!我把我能找到的洋文書全讀一遍!”
“有,但不白給。”
“你開價!”
老頭急了。
“我有積蓄,不多,也能湊個幾十兩。”
“不要錢。”
老頭一愣。
溥宣豎起一根手指。
“我隻要一樣東西,你教了一輩子的書,學生不少吧?”
老頭嘴張了張,冇吭聲。
“光緒二十年的翰林,門生故吏遍天下。”
溥宣看著他。
“你有冇有學生,現在在新政府或者軍隊裡做事的?”
老頭沉默了很久,外頭又有兵過去了,馬蹄聲踩在石板路上。
“有一個。”
老頭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最得意的學生,姓周,叫周慕白,光緒二十八年的舉人。”
“他現在在哪?”
老頭的目光複雜地掃了溥宣一眼。
“張督軍幕府,掌書記。”
溥宣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嘴角的幅度不大,但眼底的光冷得很。
張督軍的掌書記,幫張督軍寫文書、擬命令、管機密的人。
他要殺的仇人身邊,最親近的筆桿子,是眼前這個老翰林的學生。
“幫我引薦。”
溥宣站起來,拍了拍老頭的肩膀。
“引薦了,以後的藥,我管夠。”
老頭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嚥了回去,亂世裡,聰明人不問來路。
溥宣走出茶館,陽光打在臉上,他眯了眯眼,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剩餘壽命:5天15小時03分。
五天,夠他走進張督軍的門了。
街對麵,一個穿學生裝的短髮女人正蹲在牆根底下,往牆上刷漿糊貼傳單。
她回頭看了一眼茶館的方向,目光恰好和溥宣撞上。
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股子不甘。
女人貼完傳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漿糊,轉身走進了巷子裡。
傳單上印著一行大字。
“張督軍剋扣軍餉,北洋匪兵禍害百姓,光複會懸賞蒐集罪證。”
懸賞金額,白紙黑字,五百兩。
溥宣收回目光,把這個數字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