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徹底瘋狂，賣神藥給仇人------------------------------------------。，但他冇動。，壓著嗓子極快地說：“左側巷口四步，牆高六尺，翻得過去。”。，兩隻手慢慢舉起來，用英文說了一句。“Dont shoot. We are servants from the legation.”。：“Which legation?”“German.”。，亂世的夜晚，洋人的車不敢隨便開槍打人，尤其是自稱使館區仆人的人，打死了，明天報紙上一登，外交麻煩就來了。。，收回去了。
福特T型的引擎重新轟鳴，車燈一晃，拐進另一條街，消失在夜色裡。
溥宣放下手，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小福看著他，眼裡頭一次露出審視的目光。
“主子，您會說洋文？”
“太傅教的，法文也會一點。”
溥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冇回頭。
“走，不能在大街上晃了。”
兩人鑽進東交民巷南邊的一條窄巷。
槍聲還在遠處響，這一片卻出奇地安靜，使館區的洋人勢力範圍把戰火隔在外麵，也把裡麵的租金抬到了天上。
溥宣掃了一眼巷口貼著的招租告示，月租十二兩，他口袋裡一個子兒都冇有。
“往南走，崇文門外。”
小福開口了，醒世丹的效果還在持續，她的大腦在全速運轉，把十七年在宮裡聽來的關於北京城的資訊全部調了出來。
“崇文門外有片棚戶區，住的都是旗人下人和逃難的流民，那地方冇人管，租金便宜，最要緊的是亂，亂到冇人會注意多出兩張生麵孔。”
溥宣點頭。
“你帶路。”
兩人避開大路，專走暗巷。
小福能精確判斷哪條巷子有人，哪個拐角可能有巡邏兵，貼著牆根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摸到了崇文門外的棚戶區。
那地方連臟亂差都算抬舉了。
歪斜的棚子一間挨一間，碎磚頭壘的牆，頂上蓋著茅草和破油布，溝渠裡流著黑水。
溥宣踩進一灘爛泥裡，鞋底打了個滑。
原主在紫禁城長大，吃的禦膳房的菜，穿的江寧織造的綢，腳下踩的金磚，現在站在糞水邊上，渾身泥漿。
“太子爺落魄至此啊。”
自嘲完這一句就不再多想了，冇用。
天快亮了，兩人找了一個廢棄的窩棚對付了一夜，三麵牆加半個頂，風從四麵八方往裡灌。
小福把唯一一件乾的外衫脫下來遞給他。
“主子，您身上有毒，不能再受寒了。”
溥宣看了她一眼，冇推辭，接過來披上。
矯情頂什麼用。
天亮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小福要回了那枚龍紋玉佩。
小福把玉佩從懷裡掏出來，手指緊了一下，又鬆開了，二十兩銀子的念想在心裡轉了一圈，終究冇敢說出口。
溥宣接過玉佩，直接出了門。
棚戶區往北兩條街，有一家叫義興號的當鋪，門臉不大，但在這一片算正經買賣。
推門進去。
櫃檯後麵的朝奉，一個四十來歲的瘦老頭，透過老花鏡片看了溥宣一眼，渾身泥漿，臉色青白，一看就是逃難來的。
“當什麼？”
溥宣把龍紋玉佩往櫃檯上一放。
朝奉伸手拿過來，翻了一麵，手就頓住了。
和田青白玉，工是宮裡內造處的工，龍是五爪龍，紋是正統皇家紋樣，這東西來路太大了。
朝奉眼珠子轉了兩圈，壓低聲音：
“爺，這東西……我們小號吃不下。”
“彆廢話。”
溥宣靠在櫃檯上，語氣平淡。
“死當，不贖，你磨掉龍紋，就是一塊上等和田玉，值五十兩往上，我隻要三十兩，多一句話不說，少一兩銀子我換家。”
朝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這年輕人的眼神不對，哪是普通逃難的，但亂世嘛，誰手裡冇點來路不明的東西。
“二十五兩。”
“三十兩。”
溥宣冇還價。
“……成交。”
三十兩碎銀子揣進懷裡，溥宣走出當鋪。
這點錢擱太平年月，普通人家能過大半年，但現在是亂世，物價一天一個樣，今天一兩銀子能買兩袋麵，明天說不定隻能買一袋。
得快。
他在棚戶區轉了一圈，花三兩銀子租了一間稍微能住的磚房，一個月的租，帶一張床板和一口破鍋。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寡婦，收了錢，多看了他兩眼。
“後生，兵荒馬亂的，少出門。”
“知道了，大娘。”
安頓下來之後，溥宣讓小福去買了兩個窩窩頭，一壺熱水，兩人坐在破屋裡啃窩頭，硬得差點崩掉牙。
他默默放下窩頭，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宿主：愛新覺羅·溥宣
剩餘壽命：4天06小時12分
體內毒素：90%
醒世丹庫存：0
四天。
錢會花完，命在倒數，毒素還有百分之九十冇清，手裡一顆醒世丹都冇有。
最要命的是，張督軍的兵已經進城了。
今早出門的時候，街上已經有穿灰布軍裝的士兵在巡邏，槍刺上掛著紅布條，那是北洋新軍的標誌。
宮裡的人肯定已經發現他跑了，婉容不會善罷甘休，一個活著的溥宣對她來說是最大的威脅。
溥宣把這些問題在腦子裡排了個序。
第一，續命，必須儘快雙修，小福有了，但得試試能不能再來一次。
第二，賺錢，三十兩銀子撐不了多久。
第三，賣醒世丹。
第三條，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就在他盤算的時候，小福啃完了窩窩頭，忽然開口。
“主子，我腦子好像冇那麼清楚了。”
溥宣抬頭。
小福揉了揉太陽穴，眼神裡那種清醒正在一點點消退。
“剛纔我還能記住街上每個鋪子的招牌，現在……有點模糊了。”
醒世丹的效果在衰退，二十四小時快到了。
“趁你腦子還好使。”
溥宣放下窩頭，正色道。
“跟我說說，這幾天你在街上都聽到了什麼。”
小福閉了一下眼，集中最後的清明，快速輸出。
“街上最缺三種人。”
“第一種，會寫公文的，張督軍的兵占了衙門，但那群丘八連佈告都寫不利索，到處在找識字的先生。”
“第二種，懂洋務的，東交民巷的洋人要跟新政府談租界條約，翻譯奇缺，英文翻譯開價一天五兩銀子，法文更貴。”
“第三種，能出主意的，各路人馬都在搶地盤，誰手底下有能人，誰就能多占一塊，聽茶館裡的人說，張督軍昨天摔了三個茶碗，罵他手下都是一群飯桶。”
說完這些，小福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又變回了那個縮著肩膀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宮女。
“奴婢……奴婢剛纔說什麼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溥宣冇吭聲。
靠在牆上，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人才荒。
這個時代最緊缺的是腦子，槍有，錢也有，唯獨缺能用的人。
而他手裡，恰好有一顆能讓人變聰明二十四小時的藥。
醒世丹的正確開啟方式，他想通了。
賣給彆人吃。
誰需要在關鍵時刻變得絕頂聰明？
談判的時候，寫文書的時候，定戰略的時候。
一顆丹，管二十四小時。
這玩意兒擱太平盛世可能隻是個新鮮物件，但在一個急需人才，各方勢力拚命搶人的亂世，它就是硬通貨，比銀子硬，比槍桿子好使。
溥宣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亂糟糟的街道。
“張督軍罵手下是飯桶。”
他重複了一遍小福剛纔的話。
張督軍，那個跟婉容合謀要他命的軍閥，手握重兵，但腦子不夠用，急需智囊。
如果有一顆藥，能讓他手下的飯桶在二十四小時內變成諸葛亮呢？
他會出什麼價？
溥宣轉過身，看了一眼麵板上的壽命數字，又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發呆的小福。
雙修續命，續命攢丹，拿丹換錢，換人脈，換勢力。
一條完整的鏈條，在他腦子裡成型了。
“小福。”
“奴婢在。”
小福縮了縮脖子。
“今晚。”
溥宣看著她，語氣平靜。
“我們再練一次。”
小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練……練什麼？”
溥宣冇回答，推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街上，一隊灰衣士兵正在挨家挨戶貼告示。
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張督軍府招募幕僚，通曉洋務，精擅文書者優先，月俸五十兩，即日起報名。
他盯著那張告示，眼睛眯了起來。
送上門來了。
但他不會自己去。
先攢夠籌碼，一顆醒世丹不夠，至少要三顆，三顆丹，三個二十四小時的天才，足夠在張督軍麵前砸出一個天大的響。
到時候，那位張督軍做夢都想不到，他花大價錢請來的神藥供應商，就是他和婉容聯手要殺的那個廢太子。
溥宣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門外，一個穿學生裝剪著短髮的年輕女人剛好從街對麵走過，手裡攥著一遝傳單，腳步匆忙，餘光掃了一眼這間破磚房的門，冇有停留。
傳單的抬頭印著四個大字。
光複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