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司的異樣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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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開車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才七點十分。
寫字樓的大廳空蕩蕩的，隻有清潔工在拖地，水桶在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他按了樓層，電梯上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昨晚到現在，他冇吃任何東西。
電梯門開了。
走廊的燈冇全開，隻有應急燈亮著，昏暗的光線裡，公司前台那盆綠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陳默走過去，刷卡開門。
滴~~
門開了。
他走進辦公區，燈自動亮起來，一排一排的工位空著，電腦螢幕黑著。
公司的裝修是他和林雨薇一起盯的，牆麵刷成淺灰色，桌椅是原木色的，她說這樣看起來溫馨。
陳默走到自己的工位。
他是技術總監，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旁邊就是林雨薇的辦公室，她是CEO。
他坐下來，開電腦。
等待係統啟動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去年年會拍的，他和林雨薇站在舞台中央，她穿著紅色連衣裙，笑得特彆燦爛，他摟著她的腰，臉貼著她的頭髮。
背景板上寫著“共創科技年會”，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攜手前行”。
陳默把相框扣在了桌麵上。
螢幕亮起來，他登入郵箱。
收件箱最上麵一封，是林雨薇發的。
傳送時間是淩晨三點十七分。
標題：【重要通知】關於CEO林雨薇女士婚禮安排調整的說明
陳默盯著那個標題看了三秒鐘，然後點開。
郵件很短，正式得讓人心涼。
“各位同事：
原定於昨日本人與陳默先生的婚禮，因個人原因需延期舉行。具體舉辦時間另行通知。
本人對此給各位帶來的不便深表歉意。
近期公司各項業務照常進行，請大家恪儘職守，專注工作。
如有任何疑問，請聯絡人事部。
此致
敬禮
林雨薇
共創科技CEO”
陳默讀了兩遍。
“個人原因”。
“延期”。
他用詞可真夠剋製的。
陳默關掉郵件，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
七點半。
他開啟程式碼編輯器，手指放在鍵盤上，盯著螢幕上的遊標一閃一閃。
他寫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昨天婚禮的畫麵，林雨薇跑出去的背影，裙襬在地上拖的聲音，還有她今早說的那些話。
“你隻是失去了一個完整的婚禮。”
“我這不回來了嗎？”
“乖一點。”
陳默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八點，開始有員工陸續來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小李，技術部新來的應屆生，坐陳默斜對麵。
小夥子平時挺活潑，今天一進門看見陳默，愣了一下，然後趕緊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開電腦，整個過程冇敢抬頭看陳默。
第二個是財務部的王姐，四十多歲，平時愛聊天。
她進來看見陳默，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憋回去了，隻小聲說了句“陳總監早”，就匆匆進了財務室。
第三個，第四個……
每進來一個人，動作都差不多。
先是一愣，然後眼神躲閃，低頭，快速走到工位，整個過程安靜得反常。
平時早上八點到九點這段時間，辦公區是最吵的。
有人泡咖啡，有人熱早飯，有人討論昨晚的綜藝，有人抱怨地鐵又壞了。
今天冇有。
隻有敲鍵盤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拖動椅子的聲音。
陳默坐在那兒，感覺後背發麻。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昨天那場婚禮，公司中層以上都收到了請帖。技術部幾個骨乾還當了伴郎，一早就去酒店幫忙了。
現在他們全知道了。
新娘子跑了。
跑了去找彆人。
陳默握緊滑鼠，指甲掐進掌心。
九點整，林雨薇來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清脆，急促。
陳默抬起頭。
她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西裝套裙，化了妝，口紅顏色很鮮豔，遮住了憔悴的臉色。
她手裡拎著膝上型電腦包，另一隻手拿著咖啡。
經過陳默工位時，她腳步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員工。
“來我辦公室一趟。”她說，聲音冇什麼起伏，“十點鐘技術部有會，提前跟你對一下議程。”
說完就繼續往前走，推開CEO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
陳默盯著那條縫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過去。
他敲門。
“進。”
林雨薇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開電腦。
桌麵上堆著幾份檔案，還有一台平板，螢幕亮著，顯示的是醫院病房的監控畫麵。
陸皓然躺在病床上，閉著眼，身上連著監護儀。
陳默的視線在那平板上停了一瞬。
林雨薇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把平板扣過去了。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默坐下。
林雨薇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會議議程，推到他麵前。
“十點的會，主要討論下季度產品迭代方向。這是初步議程，你看一下，有冇有要補充的。”
陳默接過檔案，低頭看。
紙上的字在晃，他看不進去。
“另外，”林雨薇繼續說，聲音很平穩，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昨天的郵件你看到了吧？婚禮延期的事。如果有同事私下問你，你就按照郵件裡的說法迴應，不要多說。”
陳默抬起頭。
“說什麼？”他問，“說‘個人原因’？說‘延期’？”
林雨薇皺了皺眉。
“陳默，現在是工作時間。”她語氣嚴肅起來，“我不希望把私人情緒帶到公司裡來。昨天的事已經發生了，我們要做的是儘量減少負麵影響。公司現在處於關鍵時期，A輪融資剛到位，不能讓投資人覺得管理層不穩定。”
陳默看著她。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她真的在擔心公司。
擔心融資。
擔心投資人。
唯獨不擔心他。
“林雨薇。”陳默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昨天是我們的婚禮。”
林雨薇深吸一口氣，身體往後靠進椅背。
“我知道。”她說，“我說了等皓然穩定了，我會補償你。你能不能彆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我揪著不放？”陳默笑了，“我在婚禮上被你丟下，坐了一夜等你，今早被你罵自私，現在還要配合你在公司演一切正常的戲碼。林雨薇，到底是誰在揪著誰不放？”
林雨薇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默，我說了現在是工作時間。”她聲音冷了下去，“你要是不想談工作，可以出去。”
陳默盯著她。
她眼神很冷，冇有一點溫度，和今早那個哭著吼他的人判若兩人。
又也許，這纔是真正的她。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林雨薇。
“好。”陳默站起來，拿起那份議程，“談工作。”
他轉身往外走。
“等等。”林雨薇叫住他。
陳默停下，冇回頭。
“你……”林雨薇頓了頓，聲音軟了一點，“你吃早飯了嗎？”
陳默冇說話。
林雨薇歎了口氣。
“我讓助理給你買份三明治。以後彆抽那麼多煙，對身體不好。”
陳默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