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魚價格大漲,這是沈知微意料之內的猜測,隻是冇想到漲價那麼快。
先前廟會上隻是四五家攤販賣烤柔魚,按道理說應當影響不了多少,她還是低估了攤販們的采買力啊!
漲價了便不買,這般想著,沈知微空著手辭彆李當家準備歸家了。
剛到院門口,就見豆腐坊的掌櫃已經把她買的豆腐送到了門口。
原來是豆腐娘子見她一個婦人拎著幾桶豆腐太過吃力,便喊她夫君幫忙送了過來,這份細心讓沈知微愈發感激。
市井百姓過的辛苦,反倒是助長了她們的同理心。心善之人總是會對她人充滿好意,比如說李婆子和豆腐娘子,二人對她都極好。
定居臨溪鎮也是基於這種考量,先看家家戶戶聘貓養貓,就知曉百姓生活還算富庶,這般惡人就會少。
眼下還真叫她賭對了,沈知微暗暗發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若有朝一日她發達了,一定見讓對她好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不過雄心壯誌在餿豆腐的臭味提醒下很快破碎,沈知微揉了揉鼻子,任命的把豆腐一一搬進灶房。
天氣逐漸熱起來後,臨溪鎮海風裡都多了一股子臭魚爛蝦的味道,更彆提極易**變質的豆腐了。
燒鹽水、洗餿豆腐,再焯水去異味,灶房裡熱氣騰騰,沈知微忙得滿頭大汗卻半點不覺得累。
這次她特意留下半桶餿豆腐,切成均勻的四方小塊,鋪在乾淨木板上,蓋上清水洗過的乾草。
豆腐乳製作中最關鍵的一步,說是要蓋乾草長白花,還要移到陰涼通風處,刺激白花長出來,才能再著手下一步。
等忙活完豆腐,整理調料罐時,沈知微發現從蕃商那買來的孜然粉已經快要見底。
孜然粉是鐵板柔魚和煎豆腐的靈魂,若是斷了,生意便要受影響。
沈知微當即決定,明日還是抽空去東街聚香閣找楊東家再買一罐孜然粉,順便問問價格。
若是孜然粉也跟著漲價,那鐵板蝦油煎豆腐也難做,隻能儘快再琢磨新的吃食方子。
忙完一切,沈知微歇了一個多時辰,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也該去蒲橋夜市擺攤了。
喚出大黑驢,套好木板車,將鐵板爐、炭火、豆腐、蝦頭油、醬料等擺攤物件一一穩妥裝車。
隨後叫上墨墨和大雪,沈知微抱著兩個孩子坐上驢車,往蒲橋夜市趕去。
甜水巷離蒲橋夜市本就不遠,大黑驢腳步平穩,不過片刻功夫便到了地方。
之前隻是聽李婆子說夜市熱鬨,不少小娘子都會做些吃食提籃售賣,好補貼家用。
當時沈知微隻覺得人多而已,現在打眼一看,瞬間被眼前的熱鬨景象驚到。
人流如織,叫賣吆喝聲談笑聲此起彼伏,蒲橋的兩側密密麻麻的全是攤販,賣什麼的都有,熱鬨程度竟絲毫不輸寒山寺廟會。
快速選了一處空位,沈知微剛拿出鐵板鋪好木桌,還冇來得及擺好物件,就有路過的客人眼睛一亮,指著她驚喜喊道,
“哎呀!你不是在廟會上賣又香又臭煎豆腐的娘子嗎?我可找著你了!”
沈知微笑著點頭應下,一邊麻利地支起攤子,一邊熱情推銷,
“客官好眼力,正是我。這是我家獨門小食鐵板蝦油煎豆腐,聞著臭,吃著香,越嚼越有味,嚐嚐便知。”
說話間,手上動作不停,熱鍋淋上金色的蝦頭油,將一塊塊餿豆腐平鋪在鐵板上。
熱油滋啦一聲,熱氣翻騰間,獨特的臭香瞬間瀰漫開來,霸道又勾人。
那客人站在攤前,看得嘖嘖稱奇,臭香味也瞬間吸引了周遭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能接受這口味的客人,紛紛嚥著口水掏錢購買,還一買就是好幾串,吃得意猶未儘,連連誇讚;
也有聞不慣這味道的,連忙捂鼻快步走開,嘴裡還低聲嘟囔說賣醃臢玩意,缺德的很。
沈知微全然不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一心打理手中的鐵板豆腐,火候拿捏精準,刷醬撒料一氣嗬成。
憑藉著獨一份的口味和霸道香氣,攤前客人絡繹不絕,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可這般熱鬨,卻襯得旁邊幾家攤位冷清了不少。
尤其是緊鄰著她賣煮簽食的小二哥,看著自家攤前冷冷清清,再瞧瞧沈知微這邊人頭攢動,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變得格外難看。
他手裡擺弄著簽子,眼神陰鷙,偷偷狠狠瞪了沈知微好幾眼,眼底滿是怨懟和狠厲。
蒲橋夜市燈火搖曳,人流如織,沈知微攤前熱鬨的很,蝦油與孜然與豆腐混合的獨特香氣飄出老遠,引得食客絡繹不絕。
可她總覺一道陰冷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又如毒蛇盯上一般。
不用回頭,通過兩個貓孩子的告狀,沈知微知道了是身旁賣煮簽食的小二哥在打量她。
大雪繃緊身子,趴在竹籃裡躲在哥哥身後,壓低聲音告狀,
【孃親,那人身上惡意好重,還一直盯著咱們!小心他使壞。】
墨墨一感受到對方的敵意就炸了毛,爪子扒著沈知微的褲腿,試圖挺身而出保護孃親和妹妹,
【這人壞得很,心裡全是壞主意,咱們要防備著。】
聽到貓孩子給出此人如此惡劣的判定,沈知微微微蹙眉,手上翻煎豆腐的動作不停。
心裡則是在暗自思忖,自己初來蒲橋夜市,與這小二哥素未謀麵,更無半分交集,實在想不出哪裡得罪了他!
隻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無端端生出這般惡意,難不成就因為自己在他身邊擺攤,搶了他的生意?
可沈知微哪裡知道,身旁那滿臉怨懟的小二哥,早已對她恨之入骨,而這份恨意全源自於七日之前的跟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