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飄著臭味的鐵板爐實在冇有說服力,哪怕客人們聽說是新品小食,也都退避三舍,離得遠遠的。
就沈知微這一處攤子飄著異味,旁人避之不及,半個人都不肯靠前。
反倒襯得旁邊幾家賣便宜柔魚的攤販客源不斷,忙得熱火朝天。
若是尋常人,此刻定然心慌意亂,但沈知微心裡有底,她堅信爺爺的秘籍不會騙人。
而且眼下都已經走到這步,再無退路,她不急不躁,隻管低頭忙活自己手頭的活計。
在煎餿豆腐時,要淋上一勺蝦油,用文火慢煎至豆腐兩麵金黃。
起初,餿豆腐散發著臭味,但等到混合蝦油的豆腐片色澤金黃,氣味突然大變。
發酵的豆腐臭混和蝦油的鮮香,兩相摻揉,前麵臭味略衝卻逐漸淡去,隨之而來的則是極醇的香。
沈知微給煎至兩麵焦黃起殼的餿豆腐淋上少許祕製醬汁,最後指尖一撚,捏一撮孜然粉撒上。
那香氣更是猛地拔高,霸道又勾人,直直往四下裡飄去。
先前遠遠躲開的路人,正吃著滋味寡淡的鐵板烤柔魚呢,聞到這霸道又奇異的香味,忍不住疑惑回頭。
“咦…怎麼忽然變香了?”
“剛纔明明是臭味,這會兒怎麼越聞越香越想吃?”
“奇怪,越湊近越饞人呐。”
取兩隻竹簽,把煎好的鐵板豆腐串好,沈知微揚起笑大聲吆喝著,
“蝦油煎豆腐嘞!新上小食,聞著臭吃著香,今日前十個客人免費品嚐嘞!”
雖然過去就能白吃,但眾人心裡仍有顧慮。
那明明是臭氣撲鼻的餿豆腐啊,哪怕現在看起來又香又好吃,可還是冇人敢第一個上前嘗試。
接連又吆喝了兩嗓子,眼角還是無人問津,沈知微手心冒汗,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尤其是看到隔壁攤販捂嘴偷笑,等著看自己的熱鬨,沈知微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原本她有多信心滿滿,眼下就有多窘迫落寞,捏著手裡的兩串煎豆腐跟抓著炭火一樣,讓她想放手。
突然,木板車底下的兩隻毛糰子竄了出來,墨墨跟大雪一貓抱著沈知微的一條腿,蹭蹭蹭就爬到了她身上。
大雪急不可耐,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她手裡的煎豆腐,急著傳音,【孃親,煎豆腐好香呀!他們不吃我吃!】
墨墨也故作老成的點點頭,但眼睛裡滿是渴望,【好聞,墨墨想吃。】
沈知微心裡頓時有了數,連貓孩子都說想吃的東西,定然不會差,更何況還是她按著秘籍親手做出來的呢!
眼下反正也無人敢試吃,沈知微乾脆當著眾人麵自證,和兩個貓孩子分食吃完了煎豆腐串。
結果等煎豆腐一入口,沈知微瞬間眼睛瞪圓,似是不相信,又接連咬了幾口仔細品嚐。
餿豆腐的臭香、蝦頭油的鮮香,還有孜然粉的異香,三者竟然融合的如此巧妙。
加上豆腐的外殼金黃酥脆,內裡卻柔軟多汁,吃一口不覺得臭,隻覺滋味十足太上頭,讓人越吃越想吃。
兩個貓孩子也是如此感受,大雪被熱豆腐燙的直吐舌頭也不鬆口,傳音誇讚煎豆腐好吃至極。
連墨墨也給出一句極好的評價,【孃親,這煎豆腐又臭又香又上頭!】
沈知微抿嘴笑,心說兩個孩兒真是像她,膽大又樂意嘗試新事物,就可惜是狸奴狸奴身…
不過感傷轉瞬即逝,因為有膽大的客人見沈知微和狸奴吃的如此滿足,猜測著煎豆腐定然不會太差,便壯著膽子要買一份嚐嚐。
見終於來了第一個客人,沈知微連聲應下,然後從木桶裡取出豆腐片,放在鐵板燒煎烤。
依舊是舀蝦頭油慢煎至兩麵金黃,最後刷上醬撒上孜然粉,用竹簽串好。
等遞到客人手裡,臭香臭香的豆腐串就這麼熱氣騰騰的出鍋了。
輕嗅幾下,確定豆腐並不是真的壞了,客人纔敢試探著咬了一口。
結果入口外皮焦脆,內裡細嫩,蝦油鮮醇,孜然提香,醬汁入味,一點怪味都無,滿口皆是鮮香回味。
那客人瞪大眼,愣了好一會兒,迎著眾人審視的目光,下意識又咬第二口。
“哎喲,可太好吃了!”
“外焦裡嫩,越嚼越香!”
接連讚歎兩句,其他人見他吃著豆腐串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也半信半疑湊過來問價要買。
沈知微定了個同樣的價格,方便兩個貓孩子記賬收錢,告知眾人煎豆腐也是一文錢一串。
手腳麻利的給第二板新鮮出爐的煎豆腐串好竹簽,再按給錢的順序遞到客人手裡,沈知微滿懷期待的看著一眾人。
心裡既有等待評價的忐忑不安,又有隱隱約約的莫名自信。
好在最後是一人讚歎,兩人點頭,三人連聲叫好,瞬間把旁邊觀望的路人給全吸引了過來。
“真不臭?豆腐冇壞?”還是有人不信的開口問。
然而已有被勾起饞蟲的客人大膽開口,“我來一串!不,來兩串!”
更有品嚐過這獨特滋味的客人追加豆腐串,還咂摸著嘴感慨,“剛纔離遠了不敢過來,冇想到吃一口這麼香!”
不過片刻,沈知微攤前就擠滿了迫不及待嚐鮮的客人,竟比昨日賣柔魚還要熱鬨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