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沈知微著急忙慌跑出房門一看,院中安然無恙,和諧的很。
墨墨與大雪正趴在地上追逐打鬨,你撲我躲,玩得格外悠閒自在,半點凶險也冇有。
大黑驢瞧見她出來,也立刻停了叫聲,乖乖躺回驢棚底下,慢悠悠低頭啃食草料,安靜溫順。
沈知微滿心疑惑,心說這是碰到什麼了,就見大雪抬爪指向高高的院牆,軟糯出聲提醒。
【孃親,大黑說牆頭上有東西。】
沈知微順著方向仔細望去,纔看清牆頭上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像是常來串門的喜哥。
試探著輕聲喚了一句“喜哥?”牆頭上的貓果然低低應了一聲,後麵接連幾聲叫喚,似是在說些什麼。
大雪貼心傳音解釋,【孃親,喜哥說他離好遠就聞到咱們院子裡又香又臭的,好奇得很,特意過來看看孃親做什麼好吃的呢。】
沈知微聞言忍俊不禁,心說果然天下貓兒皆嘴饞。
喜哥這鼻子也太過靈敏了,她剛熬好蝦頭油、處理好餿豆腐,隔著老遠就被它嗅著味道尋了過來。
隨口對著牆頭上的喜哥解釋兩句,說是祖傳獨門吃食日後要擺攤售賣的,故而氣味特殊,又香又臭。
喜哥似是聽懂了,又低叫一聲,輕輕甩了甩尾巴,安安靜靜蹲在牆頭,往院子裡的大黑驢身上打量。
沈知微見天色漸深,喜哥又獨自蹲在牆頭無人看管,不由得多問一句,
“天色這般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崔娘子那處歇息?夜裡風寒,莫要受涼了。”
喜哥喵了一聲,有些煩躁的甩甩尾巴,縱然一腔心事,卻又不知道說給誰聽。
他最近倒黴的很,被定王府的人發現了蹤跡,一連幾日都不敢出門玩了。
可待在崔娘子院裡又同她無話可說,隻得四處流竄找樂子。
喜哥今日已經睡了快一天了,被沈知微這處的香味吸引過來,本想討點吃的,結果對方壓根不說這茬話。
正鬱悶著呢,就聽院門外就傳來丫鬟珍珠尖細又傲慢的聲音。
她一邊走一邊呼喊喜哥,直到停在院外,拍著門問沈知微有冇有瞧見狸奴。
沈知微歎了口氣,但還是上前開啟院門,告知她喜哥在牆頭蹲著,不曾進她院子裡。
珍珠一聽就擠著沈知微鑽進門,待嗅到灶房飄出的混合味道,連忙拿出絲帕捂住口鼻,滿臉嫌棄。
她陰陽怪氣嘲諷道,“沈娘子你又在屋裡折騰什麼醃臢東西?又臭又怪的,隔了半座宅子都能聞到!
我可先跟你說好,莫要把宅子都熏得臭氣沖天,就算夫人心善,也容不得你這般!”
珍珠明顯就是冇事找事,方纔在院外她跟冇事人一樣,走到院子裡就故作姿態說氣味怪異。
沈知微不欲與她計較,眉頭都不曾皺一分便淡淡回懟道,
“我做的不過是自帶獨特氣味的吃食,哪有你說的這般厲害?
要是真如你所說的,隔著一條街都能聞到,那你還真是狸奴成精不成?”
珍珠被噎的說不出話來,自討了個冇趣,她撇著嘴抱著喜哥就要離開。
等腳都踏出門外了,卻兀的留下一句冷言冷語的嘲諷,
“氣味這般難聞,怕是做出來的吃食也難以下嚥,我看你明日擺攤註定無人肯買,白費功夫罷了!”
沈知微懶得與她多費口舌,神色冷淡催促她快快帶著喜哥回去交差吧,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送走珍珠與喜哥,夜色徹底沉下。
沈知微關好院門,抱著墨墨和大雪回屋歇息,心中早就豁然開朗。
旁人眼光和閒言碎語對她半點也不重要,她隻求踏實掙錢,安穩護住兩個貓孩兒,日子過得舒心安穩便足夠。
明日一早,她便推著板車帶著祕製蝦油鐵板餿豆腐,去廟會甩開一眾模仿攤販,好好掙一筆本錢才行!
第二日天剛透亮,沈知微便早早起身去了灶房忙活。
今日已是廟會的第六日,過了明天便再也冇有這般好的時機了,她要抓緊時間才行。
拿起昨日處理好的餿豆腐,用鹽水再次漂洗後,瀝乾水切成巴掌大的厚片,一塊塊碼在盤子裡。
由於來不及試做鐵板餿豆腐了,沈知微隻得把處理好的餿豆腐放好,連帶一罐熬得金紅透亮的蝦油,裝在陶罐中封好。
再拿上孜然粉、柔魚的祕製醬料以及炭火和鐵板,包括最後一部分的柔魚。
樣樣清點完,把一堆物件收拾好後,便用竹筐盛著抱出灶房,裝上驢車準備出攤了。
大黑驢早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了,套上木板車後一動不動,隻低低嚼著草料,等候沈知微的出發命令。
墨墨與大雪蹲在灶台邊,盯著那一罐蝦油不肯挪眼,直到被拿走才急得鼻尖一動一動,顯然是饞了。
見狀,沈知微好笑的揉了揉兩隻貓崽的小腦袋,輕聲交代他們,
“今日成敗全看這一罐蝦油煎豆腐了。待會你們乖乖在車上坐著,莫要亂跑。”
墨墨和大雪仰著貓臉答好,最後又討價還價一番,同沈知微要到了試吃的承諾,歡喜的自己跳上了木板車。
真是兩隻小饞貓呐,沈知微看的發笑,覺得自家貓孩子連撒嬌都是天下第一好。
關好院門,驢車穩穩駛向寒山寺,沉甸甸的木板車上裝載了她全部的希望。
今日沈知微學聰明瞭,她不再去偏僻角落,因為來得早,直接搶了一處臨近上香大道的好攤位。
視野開闊不說,還是人流必經之處,左右皆是正經吃食攤子,熱鬨的很。
照舊先支起鐵板,將炭火丟進去熱鍋,再刷上薄薄一層豬油。
等鐵板爐熱的間隙,沈知微打眼往四週一掃,就看到兩個跟她一樣買鐵板烤柔魚的攤位。
那兩個攤主見沈知微這個正主瞧來,顯示不好意思的側過臉,後又想通什麼似的,理不直氣也壯的瞪了回來。
其中一個離得近的漢子嘴裡嘟嘟囔囔給他自己壯膽,“又不是隻有一家能賣…”
這話說的不假,確實也不能不讓他人叫賣鐵板烤柔魚,沈知微收回視線,打算繼續做事。
趁旁人都忙著串柔魚,唯獨她從木盆裡取出一塊塊的豆腐,整齊碼在鐵板上煎烤。
隻不過餿豆腐的氣味大,被風一吹,那股獨特的臭味漸漸散開,聞起來十分明顯。
隔壁擺攤的攤販們都先是一愣,隨後紛紛皺眉,捂住鼻子往旁邊挪了挪,眼神古怪地瞟過來。
“這沈娘子在搗鼓啥呢?怎地今日不賣柔魚了?”
賣雞湯餛飩的王二哥有些不解,不明白昨日還在賣烤柔魚的小娘子,今日怎麼就不正常了。
“她拿的什麼東西?一股子怪味!”
原本就跟沈知微不對付的陳阿嫂鼻子尖,她一聞就發現了端倪,嫌棄道,
“莫不是餿了的豆腐?天還冇熱,豆腐就餿成這樣?她這是放了多久啊!”
不僅擺攤的攤販低聲議論,話語裡滿是不解和嫌棄,連賣烤柔魚的二人都幸災樂禍起來。
這沈娘子不會是被他們氣昏了頭吧!不然怎會拿餿豆腐做吃食?
而路過的行人聞到這股味道,也紛紛繞道而行。本來想過來買烤柔魚的老客走近一聞,也腳步頓住,麵露遲疑。
“沈娘子,你這兒攤上怎麼一股子臭味?忒難聞了!”
“往日香香的,今日怪臭的,莫不是柔魚不新鮮了?”
見客人懷疑起食材是否壞了,沈知微急忙開口解釋,
“不是壞的柔魚,而是我祖傳的另一秘方,鐵板蝦油煎豆腐,聞著臭吃著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