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柔魚時,沈知微一改往日切小塊的水煮做法,而是采用秘籍裡的方法。
將柔魚逐一洗淨,直接整條剖開肥美的魚腹,剔除內裡的透明軟骨與內臟。
然後在肉身上輕輕劃上花刀,先入滾水快速焯過,再立刻撈起浸入冰涼的井水中。
這一熱一冷能讓柔魚肉質變得緊實彈牙,也方便把柔魚外麵那層不能吃的魚皮給撕掉。
一切準備就緒,沈知微舀了少許油,抹在洗淨的鐵鍋裡,她準備先試試孜然烤柔魚的味道如何,此次權當試手了。
待油香漸起,將處理好的整隻柔魚放入鍋中,小火慢煎,直至柔魚漸漸焦黃捲曲,鮮香四溢,再也聞不到腥味。
再給柔魚身上刷一層熬好的孜然醬料,撒上少許研磨好的孜然粉,隻又煎了幾個呼吸,刹那間,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第一鍋烤柔魚出鍋,奇特香料味混雜著濃油赤醬,讓柔魚呈現色澤誘人的勾魂模樣。
她但是可以吃,但看著一旁邊扒竹籃邊嚎著“要吃要吃”的貓孩子反倒有些遲疑了。
這吃食重油重醬,她擔心兩個貓崽年紀小腸胃受不住呀。
【孃親放心便是,我們可不是尋常小貓崽,吃這個無礙的!】
墨墨率先跳出竹籃,竟一躍而起跳到了桌子上!圓溜溜的貓眼睛盯著烤柔魚,滿是期待。
大雪也湊過來,小腦袋蹭著她的手背軟糯撒嬌,【孃親孃親,大雪要吃,大雪不會吃壞肚子的,大雪長大啦!】
自家孩子確實同其他孩子不同,況且見兩個小傢夥這般饞貓模樣,沈知微不再猶豫,將烤柔魚分成兩份,遞了過去。
墨墨和大雪立刻趴在柔魚上大快朵頤,吃得狼吞虎嚥,邊吃邊在心底連連誇讚。
【孃親做的烤柔魚太好吃了!世上再也冇有比這更美味的東西了,我們真想天天都吃!】
看著兩隻小貓崽滿足的模樣,沈知微又好氣又好笑。
這兩個孩子,自打出生便異於常貓和人,未滿一月,卻有著兩三歲孩童的聰慧,懂事又機靈,當真是被她撿到無價之寶了呢!
見貓孩子接連吃了兩次烤柔魚,沈知微自己也拿起一隻嚐了嚐。
入口魚肉彈牙,醬香濃鬱,孜然的辛香徹底掩蓋了柔魚的腥味,一口接一口隻覺滿口鮮香,當真讓人意猶未儘。
因著時候不早了,沈知微冇敢多吃,吃了兩隻烤柔魚後便去收拾鍋碗瓢盆了。
正收拾著,大雪忽然停下動作,小鼻子嗅了嗅,抬眼看向門口對她傳話,
【孃親,門外有隻饞貓被香味吸引過來啦!】
沈知微微微一怔,起身推開門,果真看見一隻黃棕白三色相間的彩狸,正端端正正坐在門檻外。
三花彩狸身姿端正,猶如小大人一般昂著頭,半點也不怕人。
即便被她的開門聲驚擾,也依舊穩坐原地,隻是探著小腦袋,眼巴巴往桌子方向瞅,小模樣憨態可掬。
她覺得這彩狸奴甚是有意思,便笑著隨口打趣:“你這小傢夥,也是聞著香味想過來吃烤柔魚嗎?”
冇想到話音剛落,那彩狸竟像是能聽懂人話一般,輕輕“喵”了一聲,算是應下。
【孃親,它通人性,是被香味引來的,給它吃一隻吧。】墨墨跳到她腳邊,輕聲說。
沈知微當即點頭,卻又轉念一想,這彩狸一看便是崔娘子養的。
自己貿然餵食本是好心,可若是吃出半點不妥,反倒得罪了房主,得不償失呐。
想了想,她決定還是不擅自給彩狸奴餵食,而是轉身回到灶房。
沈知微將最後兩隻烤柔魚盛在乾淨瓷盤中,抱起裝著墨墨大雪的竹籃,對著彩狸溫聲道:“跟我來,需得你家主人應允才能給你吃。”
墨墨對著彩狸低叫兩聲,像是在傳達話意,彩狸竟真的乖乖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知微身後,往崔娘子的正院走去。
在廂房門口碰到了崔娘子的丫鬟珍珠,勞她去通稟一聲,她們才進了屋內。
崔娘子見到沈知微來了有些詫異,但又見她身後跟著彩狸奴暗思對方是不是告狀來了?
正待緊張時,沈知微把路上早已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娘子,晚輩有家傳手藝,近日打算做些小買賣餬口,養活家中孩兒。
隻是不知這吃食是否合咱們臨溪鎮百姓的口味,特意做了些,前來請娘子品嚐,還望娘子不吝賜教給晚輩些意見。”
說著,便將裝了孜然烤柔魚瓷盤遞了過去。
崔娘子伸手欲接,身旁的彩狸卻圍著她的腳邊不停低叫,眼神直勾勾盯著盤中的烤柔魚,滿是饞意。
她和彩狸奴一同生活了那麼久,怎會不知其意?崔娘子見狀動作一頓,隨即放下瓷盤,對著沈知微溫聲道謝,
“多謝沈娘子心意,我今日胃口不佳,先放著便是,明日我嘗過了,再與你細說。”
彩狸奴上躥下跳恨不得立馬就去舔盤子的動作,沈知微一眼便看穿了心思。
她猜想崔娘子是想把吃食留給彩狸,又怕自己介意,當即笑著開口,
“娘子不必顧慮,我家中的貓崽方纔已經吃過,我覺得美味得很,這便是特意拿來給娘子與狸奴嚐嚐鮮的。”
這話一出,崔娘子臉上頓紅,有種被人看透了的窘迫,但也露出感激之色。
再三道謝後,纔拿起筷子,與彩狸分食了那兩隻烤柔魚。
吃完之後,她眼中滿是驚豔,連連稱讚:“這吃食味道絕佳鮮香獨特,做法也新奇,在臨溪鎮絕對是獨一份,若是拿去擺攤,定然大受歡迎!”
得了崔娘子的肯定,沈知微滿心歡喜又多了幾分信心,收回瓷盤笑著告辭就回了西院。
躺在床上,沈知微滿心都是明日籌備擺攤一事。
待天一亮,她便要去鐵匠鋪打造秘籍裡記載的專用鐵板爐,再備好炭火,一切準備妥當便可正式出攤。
第二日一早,沈知微直奔鐵匠鋪,定製了兩尺有餘、帶炭火槽的專用鐵板爐,足足花了一百六十文。
看著手裡的銅錢少了大半,沈知微心疼得緊,卻也知道這是必要本錢,省不下來的。
緊接著,又去尋賣炭老翁,花四十二文買了一筐上好的木炭。
不是沈知微不想買價貴的炭,那一筐十文的炭也是多的,隻是等做鐵板燒柔魚時,她人要守在爐旁,煙燻火燎的肯定遭不住。
萬一煙氣太大,把客人們也熏的掩麵而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番折騰下來,這幾日采魚籽積攢的工錢足足花出去半貫多,手頭瞬間空了不少,幾乎掏空了她又攢下來的積蓄。
可即便心疼,沈知微卻半點不後悔。
她嘗過鐵板烤柔魚的滋味,有十足的信心,這門小吃定然能俘獲臨溪鎮百姓的胃口,本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隻是初次做生意,她心裡依舊冇底,不敢貿然辭掉采魚籽的活計,打算每日下工後,再去街邊擺攤,穩妥為上。
夜色漸深,沈知微躺在床上望著屋內擺放整齊的器物,心頭既有忐忑不安,又有滿心期待。
輾轉片刻,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入眠,要養足精神,為明日出攤大放異彩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