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頭目覺得喉嚨發緊。
他想用唐家來壓薑夜。
可是,薑夜麵無表情。
那雙赤色的眼瞳裏,隻有一片冰冷。
就在打手頭目快撐不住的時候,巷口傳來一聲爆喝。
“誰他媽敢動我夜哥!”
這聲音帶著一股凶悍的氣勢,震得人耳朵發麻。
地上躺著呻吟的打手們被這一聲吼,嚇得腦袋嗡嗡響,一時間都忘了疼。
打手頭目驚恐的轉過頭。
隻見巷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個身高兩米多,身體像鐵塔一樣壯實的漢子。
他渾身肌肉鼓脹,充滿了力量。
更嚇人的是,他肩膀上扛著一根巨大的金屬棒槌。
棒槌通體漆黑,上麵全是磕碰的痕跡,頂端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漬。
在巷子昏黃的燈光下,這根棒槌看著就不是善物。
壯漢的出現,徹底堵死了打手頭目最後的退路。
這他媽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怪物?
打手頭目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能感覺到,這個壯漢身上的壓迫感,雖然不像薑夜那樣詭異冰冷,卻更加直接、更加狂暴。
他是在宴會外圍負責監視唐家動向的。
看到唐家車隊有動靜,他立刻猜到可能和剛在宴會上說話的薑夜有關。
他悄悄跟過來,果然發現這群不長眼的家夥把人堵在了巷子裏。
此刻,壯漢的目光掃過地上躺著的打手,最後落在薑夜身上,那張凶悍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委屈和激動。
薑夜看著這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冰冷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六年了。
這張臉沒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風霜和悍勇,但那憨厚的笑容,卻一點沒變。
“胖山?”
薑夜試探的叫出了那個記憶深處的名字。
聽到這個稱呼,壯漢身體猛的一震,扛在肩上的巨大棒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得地麵都顫了三顫。
他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笑起來。
“嘿嘿,夜哥,我可算找著你了!”
胖山的聲音裏帶著激動,甚至有些哽咽。
這一聲夜哥,彷彿跨越了六年,讓薑夜感覺自己從天絕獄那無盡的殺戮中,拉回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兄弟重逢,現場那股肅殺的氣氛,竟被這短暫的溫情衝淡了幾分。
也正是這片刻的緩和,讓那打手頭目看到了一線生機。
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薑夜的注意力明顯被那個突然出現的壯漢吸引了過去,背對自己,露出了破綻。
隻要抓住他,用他來威脅那個鐵塔般的壯漢,自己今天就能活!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子。
“去死吧!”
打手頭目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咆哮,從腰間抽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帶著綠光,惡狠狠的刺向薑夜的後心。
這一刀速度很快。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找死!”
胖山本來還很高興,看到這一幕,雙眼瞬間通紅。
他壯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彎腰抄起地上的金屬棒槌,轉身就掄了出去。
巨大的棒槌帶著風聲,在匕首快要碰到薑夜衣服的時候,先一步砸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名偷襲的打手頭目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轉為驚駭和不解。
他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棒槌上傳來,瞬間震碎了他的手臂,震傷了他的內髒。
他手裏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顆炮彈一樣倒飛出去十幾米。
“轟!”
最後,他的身體重重撞在巷子盡頭的牆壁上。
堅硬的磚牆竟被砸出一個人形凹坑,裂紋向四周蔓延。
打手頭目順著牆滑了下來,身體扭曲,大口吐著血,眼裏的光很快就沒了。
一擊斃命。
整個巷子,頓時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躺在地上的打手都忘了呻吟,一個個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那個手持棒槌的壯漢。
這……這是什麽力量?
一棒槌,就把一個通脈初境的武者,砸進了牆裏?
這他媽還是人嗎?
他們看向胖山的眼神裏,是比剛才麵對薑夜時更深的恐懼。
胖山卻看都沒看那個死人一眼,他隨手將棒槌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轉過頭,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憨厚的笑容,隻是眼眶有些發紅。
“夜哥,俺沒來晚吧?”
薑夜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
他拍了拍胖山的肩膀,什麽也沒說。
“夜哥,你不知道,你進去之後,俺也被關了兩年。”
胖山興奮的講起自己的經曆,聲音洪亮,完全不在意周圍那些半死不活的人。
“俺出來後,沒地方去,就來了這雲澤市。”
“想著,唐家就在這兒,夜哥你早晚有一天出來了,肯定也得來這兒。”
“所以就在這最底層打拚,一邊混日子,一邊打聽唐家的訊息,就盼著有一天能再跟你一起幹!”
他說的輕鬆,但薑夜能從他身上的傷疤,和那股更凝練的悍勇之氣中,想象出這幾年他過得有多不容易。
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從最底層靠一雙拳頭打拚,其中的艱辛,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俺現在跟著一個老大混,手底下也管著十幾個兄弟。”
“嘿嘿,雖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貨色,但打聽個訊息啥的,還是挺靈通的。”
胖山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俺一聽說唐家今晚在雲頂天宮辦宴會,就覺得不對勁,唐家那個老狐狸,最喜歡幹這種先禮後兵的破事。”
“俺就帶人過來盯著,沒想到真讓俺等著了!”
他越說越興奮,好像為自己能幫上忙而特別自豪。
“對了,夜哥,你這幾年在裏頭……過得咋樣?”
胖山小心翼翼的問道,他知道天絕獄是什麽地方,九死一生。
薑夜沒有回答,隻是平靜的看著他,淡淡開口:“以後,不用再跟著別人混了。”
一句話,讓胖山瞬間愣住。
他看著薑夜那雙深邃的赤瞳,心髒狂跳起來。
他聽懂了。
夜哥的意思是,從今往後,他回來了。
他要自己幹了!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胖山用力的點了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好!俺就等夜哥你這句話呢!”
他知道,那個曾經在京城帶著他們這群兄弟快意恩仇的少年,真的回來了。
“那這些人咋辦?”胖山指了指地上那些裝死的打手。
薑夜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影。
“都處理掉。”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那些打手如墜冰窟。
“別,別殺我們!”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饒了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求饒聲響成一片。
薑夜沒有理會,轉身向巷子外走去。
“跟上。”
…… 一間灰暗的房間。
巨大的火爐裏,火光跳動。
一隻素白的手,正把玩著一枚男性形象的木雕。
雕像的麵容,與薑夜有七分相似。
一聲輕歎,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
“回去了,也不回個訊息”
“錢,夠不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