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夜轉身,留給滿堂賓客一個決絕的背影。
他沒興趣看唐姝妍那張失控的臉。
唐姝妍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握著高腳杯的手指用力到發白,杯壁上哢的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電梯門合上,將宴會廳的死寂徹底隔絕。
薑夜走出了雲頂天宮酒店。
身後是奢華靡亂,身前是冰冷長夜。
他沒走燈火通明的大路,直接拐進了一條僻靜暗巷。
巷子很窄,兩側高牆將城市的光亮隔絕在外,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酸腐味。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時,腳步停了下來。
巷子的兩頭,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道身影,堵住了所有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嘴裏叼著一根牙簽,眼神輕佻又殘忍。
“小子,挺能打啊。”
刀疤男吐掉牙簽,活動著手腕,發出哢哢的聲響。
“在宴會上讓唐家丟了那麽大的人,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他身後的小弟們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緩緩的收緊了包圍圈。
他們手中都握著武器,刀刃在遠處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綠的光。
淬了毒。
麵對這般陣仗,薑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高牆的縫隙,落在了那輪殘月上。
天絕獄的月亮,也是這樣。
冰冷,孤寂。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刀疤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被當成了空氣。
“媽的,死到臨頭了還裝逼。”
刀疤男啐了一口。
“兄弟們,給我上!”
“唐家吩咐了,留一口氣就行,手腳都給我卸了!”
……
雲澤市武道安全域性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分屏顯示著雲頂天宮酒店周邊的所有監控畫麵。
一個畫麵中,薑夜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後巷的黑暗裏。
身穿製服,兩鬢斑白的魏征正端著一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眼神銳利。
“頭兒,目標進入監控盲區了。”一名年輕的下屬報告道。
“唐家的人跟進去了嗎?”魏征抿了口茶,不緊不慢的問。
“跟進去了,一共十三個,頭目是唐家外圍打手刀疤強,通脈初期的實力,其他人都是鍛骨境,但都帶著淬毒武器。”
魏征放下保溫杯,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
“啟動紅色監控預案。無人機升空,開啟熱成像掃描,保持安全距離,記錄他的一舉一動。”
“頭兒,不需要派人介入嗎?這明顯是當街截殺,萬一……”
魏征瞥了下屬一眼。
“天絕獄……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如果連這點小場麵都應付不了,那他也沒資格讓我們這麽興師動眾了。”
他頓了頓道。
“我更想看看,這位被關了六年的薑家大少,到底變成了龍,還是一條蟲。”
……
暗巷內。
在刀疤男的嘶吼聲中,十幾個打手同時發起了衝鋒。
他們都是在道上混跡多年的亡命徒,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一瞬間,刀光劍影從四麵八方罩向薑夜的周身要害。
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在他們看來,這個剛出獄的年輕人,就算再能打,也隻有束手就擒的份。
然而,薑夜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簡單。
不退反進。
薑夜迎著最前方兩把砍來的長刀,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他的身影就詭異的從兩把刀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那兩名打手隻覺得眼前一花,目標就消失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他們的手腕處傳來。
“哢!”
清脆的骨裂聲。
薑夜隻是隨手一扭,就輕易的折斷了他們的手腕。
兩人發出短促的痛呼,手中的長刀脫手而出。
薑夜順勢接住其中一把。
看都沒看,反手一揮。
“噗嗤!”
刀背精準的抽在從側後方襲來的一名打手臉上。
那人慘叫一聲,滿口牙齒混著血沫噴出,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從薑夜出手到三人倒地,不過是眨眼之間。
原本凶猛的攻勢,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滯。
所有打手都被這血腥又利落的一幕鎮住了。
“愣著幹什麽!他隻有一個人!給我砍死他!”
他的身影詭異的一晃,直接撞進左邊那名打手的懷裏。
那打手臉上一喜。
可他的刀尖,距離薑夜的身體還有半寸時,就再也無法前進。
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異常清晰。
薑夜看都沒看他,手腕一抖,將他一百多斤的身體當作武器,橫掃出去。
“砰!”
右側攻來的打手被同伴的身體結結實實撞在胸口,兩人滾作一團。
薑夜的身形已經衝入人群。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屠宰。
他的招式簡單直接,一拳,一腳,一記手刀。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和一聲壓抑的慘嚎。
都落在人體最脆弱的關節和神經節點上。
讓敵人瞬間失去戰鬥力,卻又保留著最清晰的痛覺。
一個打手揮舞著鋼管,帶著風聲砸向他的頭頂。
薑夜頭也不抬,隻是伸出兩根手指,在鋼管上輕輕一點。
“嗡!”
鋼管發出一陣劇烈的顫鳴。
那股詭異的勁力順著鋼管傳導過去。
打手隻覺得虎口一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鋼管再也握不住。
下一秒,薑夜的拳頭已經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名打手雙眼暴突,身體弓成了蝦米,胃裏的酸水混合著血絲,狂噴而出。
另一邊,一個手持短刃的打手悄無聲息的繞到薑夜背後,刺向他的後心。
薑夜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他猛的一矮身,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一記凶狠的後踹。
“砰!”
正中對方的膝蓋。
那人的膝蓋以一個反向的角度詭異的彎折,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抱著腿在地上翻滾起來。
不到半分鍾。
巷子裏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十幾名打手,全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扭曲著。
空氣中的酸腐味,被濃重的血腥味所取代。
隻剩下刀疤男一人。
他站在巷子的另一頭,臉色慘白,渾身都在不受控製的顫抖。
他甚至沒能看清薑夜的動作。
隻看到自己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那是一個怪物!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
他想跑。
雙腿卻軟的不聽使喚。
薑夜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一塵不染。
他緩緩的抬起頭,目光落在了刀疤男的身上。
刀疤男渾身一顫。
“你,你別過來!”
他嘶吼著,聲音卻帶著哭腔。
“我,我們背後可是唐家!你敢動我,唐家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