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市,雲頂天宮酒店。
頂層宴會廳燈火通明,衣著光鮮的賓客們正談笑風生。
這是唐家為長女唐姝妍舉辦的宴會。
名義上是慶祝她接掌青麟集團部分業務,實際上,這是唐家為那個六年前的京城廢物、如今剛出獄的薑夜,準備的一場退婚宴。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宴會的主角,除了唐姝妍,還有那個即將被公開羞辱的男人。
薑夜到的時候,宴會的氣氛正值**。
他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休閑服,與周圍身穿昂貴禮服的名流們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安靜了片刻。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充滿了審視和玩味。
目光裏混雜著輕蔑與好奇,但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
“他居然真的敢來?”
“嗬嗬,剛出獄就來這種地方,是想最後再回味一下上流社會的感覺嗎?”
“你看他那身衣服,地攤上淘來的吧,真是丟人現眼。”
議論聲不大,卻很清晰。
薑夜神色淡漠。
天絕獄裏的空氣,永遠是血腥味和冰雪混合的味道。
一個油頭粉麵的青年端著酒杯,不懷好意的走了過來。
張少,雲澤市一個小有名氣的富二代,也是唐姝妍狂熱的追求者之一。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薑大少爺嗎?”
張少的聲音尖銳,故意拔高,確保全場都能聽見。
“聽說剛從裏麵出來,吃了幾年牢飯,辛苦了。”
他舉起酒杯。
“來,我敬你一杯,給你接風洗塵!”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的一斜。
一杯紅酒,直接朝著薑夜的臉潑去。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唐姝妍站在不遠處,端著高腳杯,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酒液在燈光下閃爍,眼看就要潑到薑夜臉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薑夜要被淋成落湯雞時。
薑夜動了。
他後發先至,一把抓住了張少持杯的手腕。
下一秒。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所有的嘲笑聲瞬間消失。
張少臉上的得意笑容還沒收斂,就變成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劇痛讓他整張臉皺成一團。
他想慘叫,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杯紅酒失控,全潑在了他自己昂貴的西裝上。
紅色的酒漬迅速浸透白色的襯衫,狼狽不堪。
薑夜臉上毫無波瀾的鬆開手。
張少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斷了。
他癱軟在地,終於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鎮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沒人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的勞改犯,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門口的幾個保安麵麵相覷,竟沒有一個敢上前。
一些賓客的眼神,也從看戲轉為了真正的驚懼。
“放肆!”
一聲爆喝炸響。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從人群中擠出,每一步都讓大理石地板微微震動。
唐虎。
唐家的供奉,一名通脈境武者。
在普通人眼中,這已經是超人般的存在。
“敢在唐家的地盤撒野,你找死!”
唐虎雙目圓瞪,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惡風,直取薑夜的脖頸。
這一抓要是抓實了,普通人的脖子會被當場捏碎。
一些膽小的女賓客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
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抓。
薑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唐虎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薑夜動了。
他抓著還在地上哀嚎的張少,毫不費力的,隨手一甩。
近兩百斤的張少,被他當成武器,徑直砸向衝來的唐虎。
“什麽?”
唐虎瞳孔猛縮。
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會用這種粗暴又不講道理的方式破局。
他想收招閃躲,但為時已晚。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唐虎被張少沉重的身體結結實實的砸了個滿懷。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後退去。
兩人滾作一團,最終撞翻了數米外那座由上百個高腳杯堆砌而成的香檳塔。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與兩人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刺耳無比。
價值百萬的香檳塔轟然倒塌,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宴會廳裏,異常安靜。
這一次,眾人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恐懼。
那可是通脈境的唐虎!
就這麽……被一個照麵解決了?
而且還是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
唐姝妍握著酒杯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他還是那張臉,但眼神卻變得冰冷、強大,讓她從骨子裏感到陌生。
六年的牢獄,竟讓他脫胎換骨成了另一個人?
薑夜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唐姝妍身上。
他看到,那個曾經熟悉無比的女人,握著酒杯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張總是帶著高傲的臉上,鎮定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這讓他想起了天絕獄裏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凶獸,臨死前也是這般眼神。
有趣。
“你來了。”
唐姝妍率先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感。
她甚至沒等薑夜回答,就朝著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助理立刻會意,從一個精緻的公文包裏,取出了一份檔案,和一個印泥盒,恭敬的擺在薑夜麵前的桌上。
“薑夜,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唐姝妍站起身,看著他,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
“六年前,你或許有資格站在我身邊。但現在,你隻是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一個隨時會給我唐家帶來汙點的社會底層。”
她的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宴會廳裏,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簽了它,這裏有一百萬夏元,算是我對你最後的施捨。拿著錢,離開雲澤市,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說著,她將一張銀行卡丟在協議旁邊,就像在打發一個乞丐。
現場一片嘩然,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薑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看那張銀行卡一眼,目光依舊停留在唐姝妍臉上。
他的眼神裏,沒有怨恨和不甘,隻剩下一片徹底的漠然。
那是一種輕蔑的眼神。
這種眼神,讓唐姝妍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她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怎麽,嫌少?”
唐姝妍冷笑一聲,語氣中的嘲諷更濃了。
“還是說,你還妄想著攀附我唐家?”
薑夜終於有了動作。
他鬆開已經痛暈過去的張少。
一步步走向宴會的主位,走向那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
他的腳步很慢,也很穩,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壓力,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人群不自覺的向兩邊退開,為他讓出一條路。
薑夜沒有去看那份掉落在地上的協議。
他徑直走到唐姝妍麵前。
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香水味。
六年前,他很喜歡這個味道。
“你不配。”
薑夜平靜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裏響起。
卻足以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唐姝妍,你聽好了。”
“現在起,是我休了你唐家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