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兒子被治好的訊息,沒有公開。
但在雲澤市頂層的圈子裏,這事兒很快就傳遍了。
三天後。
雲澤市一家叫聽雨軒的私人會所。
這裏是雲澤市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才能進來的地方。
一間茶室裏,幾個穿著不凡的中年人正圍坐著喝茶。
這些人,隨便哪個,在雲澤市的商界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老魏,你今天這氣色,看起來不錯。”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放下茶杯,笑著看向魏征。
“跟前幾天比,完全是兩個人。”
其他人也跟著說。
“是啊,魏局這幾天紅光滿麵的。”
“有什麽喜事,說出來讓大家也高興高興?”
魏征靠在椅子上,臉上藏不住笑意。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沒什麽大事。”
他平淡的說。
“就是我那兒子的病,好了點。”
茶室裏一下就安靜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魏征兒子的病,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
十年的老毛病,經脈全斷,九州的名醫都沒辦法。
現在,魏征說好了點?
金絲眼鏡男身體前傾,聲音都有些不對勁。
“老魏,你說真的?”
“什麽叫好了點?你可別開玩笑。”
魏征放下茶杯,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我哪敢拿這事開玩笑。”
他緩緩道:“前幾天,有個高人出手,硬是把源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現在人已經醒了,身體也在慢慢恢複。”
這話一出,小小的茶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醒了?”
“怎麽可能!那可是寒霜勁入體!”
“哪位神醫?京城來的嗎?”
在座的人,一個都坐不住了。
他們這些人,看著風光,但年輕時誰身上沒點舊傷?
誰家裏沒個被醫生說治不好的長輩?
魏征擺了擺手,一臉神秘。
“那位高人做事低調,不喜歡張揚,名字我就不說了。”
他越是這樣,其他人心裏越是像有貓在抓。
金絲眼鏡男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老魏,你透個底,那位高人用的是什麽法子?”
魏征想了想。
他好像在猶豫,最後還是不太情願的吐出幾個字。
“好像是……一種藥膏。”
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聽那位高人提了一嘴,叫什麽……化骨生肌膏。”
化骨生肌膏!
這五個字,立刻被在場所有人記在了心裏。
很快,整個雲澤市的上流社會都瘋了。
無數人動用關係,拚命打聽那個神秘高人和化骨生肌膏的訊息。
這藥膏,在他們嘴裏,成了聖藥。
能治好魏征的兒子,那就能治好他們的舊傷。
治好舊傷,就代表能保住他們的權勢和命。
一時間,聖藥的名字,響遍了雲澤。
與此同時。
唐家大宅,氣氛很壓抑。
唐家的一眾核心成員,全都聚在議事廳裏。
主位上,一個白發老頭靠在太師椅上,雙眼緊閉,氣息很弱。
他就是唐家的上一代家主,唐震。
一位宗師境的強者。
三天前,他跟人動手,被人打成重傷,廢了修為。
家裏的醫生,還有從京城請來的專家,都說沒救了。
隻能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沒了。
唐玄晟站在旁邊,臉色陰沉。
“還沒找到辦法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裏發寒。
一個旁係的子弟抖著聲音站出來。
“玄晟哥,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大爺爺的傷太重了,除非……”
“除非什麽?”唐玄晟的目光掃了過去。
“除非,能找到傳聞的聖藥。”
“聖藥?”
唐玄晟皺眉。
那個子弟趕緊說:“就是最近城裏傳瘋了的那個,能治好魏征兒子的化骨生肌膏。”
議事廳裏,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他們當然聽過這個傳聞。
但他們更清楚,這所謂的聖藥,是誰做出來的。
“你是讓我,去求那個薑夜?”
唐玄晟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個子弟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了。
讓唐家去求那個被他們趕出門的廢物?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咳咳……”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唐震,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噴出一口黑血。
“爺爺!”
“父親!”
眾人頓時亂了,紛紛圍了上去。
唐玄晟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唐震,渡過去一股真氣。
唐震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唐姝妍的身上。
“姝妍……”
他的聲音小的快聽不見了。
“你和他……有過一段過去……這件事……由你去辦最合適。”
“去……把藥……求回來……”
說完,他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整個議事廳,安靜的像死了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唐姝妍身上。
唐姝妍站在角落,穿著一身黑色長裙,臉色發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讓她去求薑夜?
那個在退婚宴上,被她當眾羞辱,被她像垃圾一樣丟掉的男人?
她怎麽拉的下這個臉。
“爺爺,我……”她想拒絕。
“閉嘴。”
唐玄晟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家族的利益麵前,你個人的麵子算什麽?”
“你要記住,你是唐家的人。為了家族,就算是讓你跪下,你也得給我去。”
唐姝妍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些冰冷的話,讓唐姝妍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裏的掙紮和屈辱都沒了。
“……是。”
她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但她沒有立刻去找薑夜。
她還有最後一點僥幸。
半小時後。
唐姝妍最得力的助手阿成,帶著一個裝滿現金的密碼箱和幾個唐家高手,出現在了百靈黑市。
阿成找到了龍九夷。
這時的龍九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享受著手下的按摩。
“龍王。”
阿成直接把密碼箱推了過去。
“我們小姐想求一份化骨生肌膏。”
“箱子裏是五千萬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五千萬。”
他說話的口氣,還是唐家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在他看來,一個億,買一份藥膏,已經是天價。
龍九夷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雪茄的煙。
“你們小姐?”
“哪個小姐?”
阿成皺眉:“當然是唐家,唐姝妍小姐。”
“哦。”
龍九夷點了點頭。
然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變得一片冰冷。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子,指著阿成的鼻子罵了起來。
“唐家?唐家算個什麽東西!”
“一個億就像買聖藥?打發要飯的呢?”
阿成和帶來的高手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以前在唐家麵前像條狗的龍九夷,敢這麽囂張。
“龍九夷!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給臉不要臉?”
龍九夷輕蔑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阿成麵前,拍了拍他的臉。
“小子,回去告訴你們那什麽狗屁小姐。”
“我們大人說了。”
龍九夷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
“想求藥,可以。”
“讓唐姝妍,親自滾過來!”
說完,他猛一揮手。
“給我打!打斷他們的腿,丟出去!”
守在門口的幾十個壯漢,瞬間圍了上來。
片刻之後。
阿成和他的幾個手下,像死狗一樣,被從百靈黑市的大門口扔了出去。
唐姝妍坐在車裏,一直等著訊息。
當她看到渾身是血,被人抬回來的阿成時,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小姐……”
阿成掙紮著,把龍九夷的原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她。
“讓唐姝妍……親自……滾過去……”
唐姝妍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精緻的妝容下,那張漂亮的臉蛋一片慘白。
手裏昂貴的包,被她死死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最後的臉麵,被這一句話,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