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九燒烤攤的秘密------------------------------------------,林渡遲到了。。是昨晚失眠,翻來覆去躺到淩晨三點才閉眼,早上鬧鐘響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剛睡著五分鐘。。,推門進教室的時候,看見周大壯正趴在桌上吃煎餅果子,李非凡在打遊戲,陳默在角落裡趴著睡覺。“你咋纔來?”周大壯抬起頭,嘴角沾著醬,“班主任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一個老頭,剛走。”周大壯咬了口煎餅,“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什麼‘你們好自為之’之類的,然後就冇了。”“……就這?”“就這。你還指望他說啥?給咱們傳絕世武功秘籍?”,把書包扔在桌上。。。——修煉理論。。林渡到的時候,大教室已經坐了大半,F班被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姓沈,戴著圓框眼鏡,說話聲音很溫柔。
“今天我們講靈氣的本質。”沈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靈氣,是天地之間最基礎的能量形態,也是覺醒者修煉的根本……”
林渡聽著聽著就開始走神。
不是他不想聽。這些東西他早就從書上看過了,甚至比老師講的還細。
他翻著手裡那本《基礎引氣訣》,目光停在某一頁上。
“靈氣親和度低於3%者,經脈對靈氣反應極弱,常規修煉方式無效。”
下麵有一行小字:“注:曆史上曾有極少數親和度低於1%的修煉者,通過非常規方式成功突破,但其案例不可複製,僅供參考。”
林渡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天。
非常規方式。
什麼非常規方式?
書上冇寫。
他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有冇有參考文獻之類的,結果隻看到一行出版資訊——天安市異能學院出版社,第三版,印數五千冊。
冇用。
他把書合上,趴在桌上。
前排兩個A班的學生在小聲聊天。
“你聽說了嗎?薑夜璃要轉來我們學院了。”
“誰?”
“天劍閣宗主之女啊,你居然不知道?她可是全國新生裡排前三的天才,不知道為什麼會來我們學校。”
“來我們學校?那A班不得擠爆了?”
“可不是嘛,聽說校長親自去接的。”
林渡把臉埋在胳膊裡,不想聽了。
天才。
這世界上的天才真多。
可惜他不是。
放學後,林渡照例去燒烤攤。
九爺今天心情不錯,一邊烤串一邊哼歌,哼的是那種八十年代的老歌,林渡一句都冇聽過。
“小子,今天在學校學到啥了?”九爺問。
“學到了靈氣的本質。”
“那是啥?”
“不知道,冇聽。”
九爺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你這小子,倒是個實在人。”
林渡把穿好的串碼好,開始往架子上擺。
“九爺,我問你個事。”
“問。”
“你以前渡劫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九爺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看林渡,然後把目光轉回烤架上,翻了一串雞翅。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
九爺沉默了一會兒,把雞翅翻了個麵,滋啦一聲,油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陣白煙。
“渡劫啊……”九爺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跳。你知道底下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但你冇得選,必須跳。”
林渡冇說話。
“我第一次渡劫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要是死了就死了,反正這輩子也冇白活。”九爺把雞翅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結果冇死成,掉下來了。比死了還難受。”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自己曾經站在那個高度,現在卻隻能在底下烤串。”九爺咧嘴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不太像笑,“落差感,懂嗎?”
林渡懂。
他太懂了。
就像他曾經以為自己能靠文化課殺出一條路,結果發現這個世界根本不看文化課成績。
就像他以為努力就能變強,結果發現天賦纔是唯一的標準。
“不過啊。”九爺把烤好的串碼進盤子裡,“後來我想通了。在底下有底下的活法,烤串怎麼了?烤串也能養活自己,也能給小姑娘治病。”
林渡抬起頭:“你怎麼知道我要給妹妹治病?”
九爺眨了眨眼:“你猜。”
林渡看著九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突然覺得這個老頭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行了行了,彆想太多。”九爺把盤子遞給他,“三號桌的,送過去。”
晚上九點多,攤上人少了。
林渡坐在小板凳上喝水,九爺在收拾烤架。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從街角走過來。
她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是在刻意控製自己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露出來的下巴很尖,麵板白得不正常。
“還有吃的嗎?”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有。”九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吃什麼?”
“羊肉串,二十串。不放辣。”
九爺應了一聲,開始烤。
林渡打量了一下那個女人。她站在攤子前麵,一動不動,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彎曲。她的指甲有點長,而且……顏色不太對。
不是塗的指甲油。
是指甲本身的顏色,偏黑。
“您的串。”林渡把烤好的羊肉串遞過去。
女人接過串,低頭聞了聞,然後張開嘴——林渡注意到她的犬牙比正常人長了一點——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好吃。”她說了一句,然後繼續吃。
林渡回到小板凳上坐著,餘光一直盯著那個女人。
不是他想看。是她的氣場太奇怪了。周圍的空氣好像都比彆處冷了一點。
女人吃完二十串,舔了舔嘴唇,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
“夠了?”
“夠了。”九爺看了一眼鈔票,冇數。
女人轉身走了。她走進街角的陰影裡,然後——消失了。
不是走遠了看不見的那種消失。
是突然不見了,像水滴融進了黑暗裡。
林渡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九爺,剛纔那個人……”
“嗯?”
“她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九爺擦著烤架,頭都冇抬:“什麼不見了?你眼花了。”
“我冇有,我明明看見——”
“小子。”九爺打斷他,“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彆問。”
林渡閉上了嘴。
但他心裡清楚,剛纔那個女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或者,根本不是人。
又過了一個小時,快收攤了。
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年輕男人騎著電動車過來,車後座綁著一個大箱子。
“九爺,您的貨。”
“放那吧。”九爺指了指角落。
快遞員放下箱子,騎上車走了。
林渡看了一眼那個箱子,上麵貼著一張快遞單,寄件地址寫著——崑崙山,玉虛峰。
崑崙山?
林渡走過去,想看看箱子上的具體資訊。
“彆動。”九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
林渡縮回手。
九爺走過來,蹲下身子,把箱子開啟一條縫。一股冰涼的氣息從縫隙裡溢位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雪山上空氣的味道。
九爺看了一眼,把箱子合上。
“小子,幫我搬進去。”
林渡抱起箱子,發現比想象的重得多。他一個十八歲的男生,平時也經常搬貨,居然覺得吃力。
“這箱子裡裝的什麼?怎麼這麼重?”
“石頭。”
“石頭?”
“天山上的石頭。”九爺推開裡屋的門,“放牆角就行。”
林渡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九爺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深吸一口。
“小子,你知道為什麼我讓你來我這打工嗎?”
林渡想了想:“因為我便宜?”
九爺被煙嗆了一口,咳嗽了兩聲。
“不是。”他把煙夾在指間,看著林渡,“因為你身上有東西。”
“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準。”九爺吐出一口煙,“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林渡冇說話。
又是這句話。
不是普通人。
可他測試出來的結果明明就是普通人——不,比普通人還不如。
“你不信?”九爺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一下,“不信就算了。時間會證明的。”
他掐滅菸頭,拍了拍林渡的肩膀。
“行了,下班了。明天早點來。”
林渡走出燒烤攤的時候,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老九燒烤攤的招牌在風裡晃了晃,上麵的燈光閃了幾下,又亮了。
九爺站在門口,叼著一根冇點著的煙,朝他揮了揮手。
林渡也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出租屋樓下,林渡碰見了一個冇想到的人。
蘇小棠。
她坐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抱著一個保溫袋,靠著牆睡著了。
林渡愣了一下,蹲下來輕輕推了推她。
“小棠?蘇小棠?”
蘇小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林渡的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回來了?”
“你怎麼在這?”林渡看了看手機,快十二點了,“你等多久了?”
“也冇多久。”蘇小棠站起來,腿有點麻,晃了一下,“我媽做了排骨湯,讓我給你送點。”
她把保溫袋遞過來。
林渡冇接:“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打了,你冇接。”
林渡掏出手機一看,八個未接來電,全是蘇小棠的。
他手機調了靜音,在燒烤攤忙的時候冇注意。
“對不起,我冇看到。”
“冇事冇事。”蘇小棠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你快上去吧,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你怎麼回去?這麼晚了。”
“我叫了車,馬上到。”
林渡看了看四周,街上一輛車都冇有。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明天還要上學——”
“我送你。”林渡又說了一遍,語氣冇得商量。
蘇小棠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
“那……好吧。”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蘇小棠穿著一條薄外套,縮了縮脖子。
林渡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蘇小棠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謝謝。”
“嗯。”
車來了。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路邊。
林渡給蘇小棠拉開車門,她坐進去,搖下車窗。
“林渡,你頭髮是不是白了?”
林渡一愣:“什麼?”
“這裡。”蘇小棠指了指自己的頭頂,“有幾根白頭髮。”
“光線問題吧。”
“是嗎……”蘇小棠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早點休息,彆太累了。”
“知道了。”
“湯記得喝。”
“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
車窗搖上去,車開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白色網約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蓋有點發白。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上樓,開門,開燈。
他把保溫袋放在桌上,開啟蓋子,排骨湯還是熱的。
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鹹淡剛好,是蘇小棠媽媽的手藝。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從書包裡掏出那本《基礎引氣訣》。
翻開第一頁。
閉上眼睛。
感受靈氣。
什麼都冇有。
他又試了一次。
什麼都冇有。
他試了第三次。
什麼都冇有。
他把書合上,扔到一邊,端起排骨湯,一口一口喝完。
然後他洗了碗,洗了澡,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
他盯著那道裂縫,想起了九爺說的那句話——“你身上有東西。”
有什麼東西?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林渡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再試。
總有一天,他能感受到靈氣。
總有一天。
窗外,天安市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滅了。
夜深了。
林渡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到了爸媽。
這次他們冇站在遠處。
他們站在他麵前。
爸爸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媽媽笑了笑,眼淚掉下來了。
然後他們又消失了。
林渡從夢裡醒來,枕頭是濕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天還冇亮。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再睡一會兒。
明天還要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