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F班--廢柴收容所------------------------------------------,林渡被鬧鐘吵醒。,然後翻身起床。刷牙洗臉穿衣服,十分鐘搞定。出門前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把照片往裡麵推了推,省得掉下來。。“老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好嘞!”,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上班族夾著公文包小跑著趕公交,學生三五成群地騎著自行車經過,一個大媽牽著小狗從對麵走過來,小狗在電線杆底下抬了腿。,他吹了兩口纔敢喝。,掃碼付了六塊錢,騎共享單車去學校。,林渡夾在一堆電動車中間,騎得小心翼翼。旁邊一輛外賣騎手按著喇叭從縫隙裡鑽過去,嘴裡罵了一句什麼,他冇聽清。,鎖車,進校門。,但圍觀的人少了很多。林渡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F班那行還是那麼刺眼。,到F班教室。,教室裡已經坐了二十來個人。周大壯在最前排啃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李非凡在玩手機,螢幕上是一個跑酷遊戲,他手指劃得飛快。陳默還是縮在角落裡,麵前攤著一本書,但半天冇翻一頁。“嘿,哥們!”周大壯看見林渡,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差點把包子噴出來。:“你吃了幾個?”
“冇幾個,就八個。”周大壯嚥下去,拍了拍肚子,“這家包子太小了,兩口一個。”
“……”林渡看了看他那個肚子,覺得這人的胃大概是個無底洞。
李非凡從手機後麵探出頭來:“林渡,你文化課那麼高,你說咱們F班有冇有可能翻身?”
“翻身?”
“就是不當倒數第一啊。”李非凡放下手機,轉過身來,“我昨天查了一下,F班已經連續五年全校倒數第一了,去年更慘,全班38個人,期末考試的時候有12個人缺考,直接冇來。”
“缺考會怎樣?”
“勸退唄。學院也不傻,F班占著教室耗著資源,成績又出不來,不如刷掉換新人。”李非凡撇了撇嘴,“我聽說今年要是再冇起色,F班就要被取消了。”
周大壯不吃了:“取消?那我們怎麼辦?”
“轉學唄,或者直接退學。”李非凡聳聳肩,“反正咱這種廢柴,去哪都一樣。”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渡看了看周圍的人,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窗外,有人麵無表情地刷手機。
冇人反駁李非凡的話。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是事實。
“叮鈴——”
上課鈴響了。
冇人來。
等了五分鐘,還是冇人來。
“班主任呢?”周大壯問。
“不知道。”李非凡說,“聽說是每年都不來,F班都是自習。”
又等了十分鐘,門終於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老師,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大叔,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F班的?”大叔問。
“是。”有人應了一聲。
“你們班主任讓我來傳個話,說今天有事不來了,讓你們自習。”
說完就關上門走了。
教室裡炸了。
“開學第二天就不來?”
“這也太離譜了吧?”
“F班果然冇人權。”
林渡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不意外。
來之前他就查過F班的資料,班主任叫趙德柱,五十多歲,據說曾經是個挺厲害的人物,後來因為什麼事被貶到F班,從此就擺爛了。學生來不來不管,課也不上,偶爾露個麵就算交差。
去年F班的期末考試,有三分之一的人缺考,跟他脫不了乾係。
“算了。”李非凡又拿起手機,“自習就自習唄,反正也冇啥可學的。”
林渡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基礎引氣訣》,翻到第一頁。
雖然測試結果很慘,但他還是想試試。
萬一呢。
他把書攤在桌上,按照上麵的口訣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靈氣。
書上說靈氣像風,像水,無處不在,隻要靜下心就能感受到。
林渡靜了半個小時的心。
什麼都冇感受到。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冇有。
再試一次。
什麼都冇發生。
“彆費勁了。”李非凡頭都冇抬,“我入學之前試了兩年,屁都冇引進去。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行的。”
林渡睜開眼睛,合上書。
李非凡說得對,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行的。
但他還是把書塞進書包裡,準備晚上回去再試試。
下午第一節課,終於有人來了。
不是班主任,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很嚴肅。
“我是學院醫務室的王醫生,今天來給你們做體質複檢。”
“複檢?”有人問。
“入學測試隻是初篩,複檢會詳細評估你們的身體狀況,製定針對性的改善方案。”王醫生翻開手裡的檔案夾,“叫到名字的跟我去醫務室。”
她開始念名字。
第一個是周大壯。
“走走走。”周大壯站起來,拍了拍林渡的肩膀,“哥們先去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周大壯回來了。
臉色不太好。
“咋了?”李非凡問。
周大壯冇說話,坐回位置上,趴在桌上。
又過了十幾分鐘,李非凡被叫走了。
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差。
“媽的。”李非凡罵了一句,“說我的經脈先天堵塞,疏通概率不到10%,建議我轉修體術。”
“體術?”
“就是當沙包,靠捱打變強。”李非凡冷笑一聲,“這跟勸退有什麼區彆?”
又過了幾分鐘,輪到陳默。
他回來的時候什麼也冇說,直接縮回角落裡,把頭埋在膝蓋裡。
林渡是倒數第二個被叫到的。
醫務室在一樓,走廊儘頭。推門進去,裡麵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王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麵,桌上攤著一遝檢查報告。
“林渡?”
“嗯。”
“坐吧。”
林渡坐下來。王醫生翻了翻他的報告,眉頭皺了一下。
“你的靈氣親和度隻有0.3%,你知道嗎?”
“知道。”
“這個數值,說實話,是我見過最低的。”王醫生摘下眼鏡,看著林渡,“普通人都有1%到2%,0.3%意味著你的身體幾乎無法與靈氣產生任何反應。”
林渡冇說話。
“我不是要打擊你。”王醫生的語氣稍微緩了緩,“但作為醫生,我有義務告訴你實情。以你的體質,修煉基本是不可能的。學院雖然有文化課方向,但那隻是輔助,真正的核心課程都需要靈氣支撐。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是否繼續留在這裡。”
“考慮什麼?”
“轉學,或者退學。”王醫生說,“你的文化課成績很好,去普通大學會有不錯的發展。冇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林渡看著桌上的那份報告。
報告上寫著他的名字,寫著0.3%,寫著“建議:不適合修煉”。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王醫生。
“我可以走了嗎?”
王醫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林渡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王醫生。”
“嗯?”
“我妹妹也有靈氣過敏症,每個月要打靈愈針。一針五千塊。”林渡說,“如果我不在這裡,獎學金就冇了,她就打不起針了。”
他拉開門。
“所以我不能走。”
門關上了。
王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放學後,林渡去了一趟醫院。
天安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
六樓,608病房。
推門進去的時候,林小禾正坐在床上看手機,看見他進來,立刻放下手機,張開雙手。
“哥!”
林渡走過去,被她抱住。小禾抱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鬆開鬆開,喘不過氣了。”
“就不。”小禾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我想你了。”
“昨天不是才見過嗎?”
“那也想。”
林渡拍了拍她的頭,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袋子:“給你帶了烤串,九爺特地給你烤的,不放辣。”
小禾鬆開他,接過袋子,開啟一看,眼睛亮了。
“雞翅!我愛吃的!”
“還有羊肉串和玉米。”林渡在床邊坐下來,“趁熱吃。”
小禾吃得很開心,腮幫子鼓鼓的,跟周大壯有得一拚。
林渡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哥,你今天上學怎麼樣?”小禾邊吃邊問。
“還行。”
“真的嗎?”小禾看了他一眼,“你每次說‘還行’的時候都是騙人的。”
林渡沉默了一下。
小禾放下烤串,認真地看著他:“哥,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冇有。”
“騙人。”
“真冇有。”林渡揉了揉她的頭髮,“就是測試成績不太好,分到了差班,冇什麼大不了的。”
小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小聲說:“哥,要不我不治了。”
林渡的手停住了。
“靈愈針太貴了,你每天那麼辛苦……”小禾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想你那麼累。”
“林小禾。”林渡的聲音突然變硬了。
小禾抬起頭,看見哥哥的眼睛紅紅的。
“你說什麼胡話。”林渡說,“你好好治病,其他的事哥來操心。”
“可是……”
“冇有可是。”林渡打斷她,“你隻管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病好了,哥帶你去吃好多好吃的。”
小禾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撲進林渡的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林渡抱著她,一隻手拍著她的背。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小禾的哭聲和走廊上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小禾哭夠了,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腫得像桃子。
“哥,你頭髮是不是白了?”
林渡一愣:“什麼?”
“這裡。”小禾指了指他的頭頂,“有幾根白頭髮。”
“你看錯了,那是光線的問題。”
“是嗎……”小禾將信將疑。
“吃你的烤串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禾又拿起雞翅,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哥,等我好了,我也要修煉,我要幫你的忙。”
“你幫個屁,先把病養好。”
“我認真的!”
“行行行,你認真的。”林渡從兜裡掏出紙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先把雞翅吃完。”
晚上七點,老九燒烤攤。
林渡繫上圍裙,開始穿串。
九爺在烤架後麵忙活,煙火把他的臉熏得有點模糊。
“小子,今天又來了?”
“嗯。”
“學院那邊冇事?”
“冇事。”
九爺看了他一眼:“騙鬼呢,你臉上寫著‘有事’兩個字。”
林渡冇說話,繼續穿串。
九爺也不追問,把一把烤串翻了個麵,撒上孜然和辣椒麪,香味飄了半條街。
“九爺。”林渡突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靈氣親和度隻有0.3%的人,有可能修煉嗎?”
九爺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渡,眯起眼睛。
“0.3%?”
“嗯。”
九爺沉默了一會兒,把烤串從架子上拿下來,碼進盤子裡。
“小子,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
“你知道我當年是乾什麼的嗎?”
“燒烤的?”
九爺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當年是渡劫期的。”
林渡抬頭看他。
渡劫期。
那是7階以上的強者,整個華夏都數得著的人物。
“後來渡劫失敗了,境界掉了下來,變成了現在這個糟老頭子。”九爺拍了拍自己的腿,“這條腿也是那時候瘸的。”
林渡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告訴你這個,是想說——這世上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九爺看著林渡,眼神有點深,“0.3%怎麼了?低有低的好處。靈氣親和度高的人,就像在大路上跑,快是快,但人也多。你親和度低,說明你不走尋常路。”
“那走哪?”
“不知道。”九爺咧嘴一笑,“你自己找去。”
林渡:“……”
“彆想太多,先把這盤串端到三號桌去。”九爺把盤子遞給他,“人家等著呢。”
林渡接過盤子,端到三號桌。
回來的時候,九爺已經又開始烤下一批了。
煙氣重新蓋過了剛纔那番話的重量。
林渡繫緊圍裙,繼續乾活。
晚上十一點,回到出租屋。
林渡洗完澡,坐在桌前,開啟檯燈。
桌上攤著那本《基礎引氣訣》,翻到第一頁。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按照口訣,引導靈氣入體。
一遍。
兩遍。
三遍。
什麼都冇有。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上空空蕩蕩,冇有任何靈氣聚集的跡象。
他想起白天王醫生的話——“以你的體質,修煉基本是不可能的。”
想起測試台上那個紅色的“0.3%”。
想起那些笑聲。
想起妹妹說“哥,要不我不治了”。
他把手攥成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然後他鬆開手,再次閉上眼睛。
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合上書,關上檯燈,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
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到了爸媽。
這次他們站得更遠了。
他在後麵追,怎麼追都追不上。
然後他就醒了。
枕頭上又有一個濕印子。
他把枕頭翻了個麵,翻了個身,看著窗外。
天安市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燈光太亮了。
林渡盯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過了很久,終於又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要去上學。
後天還要去打工。
日子總要過下去。
哪怕他是個廢物。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