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安市第一廢物------------------------------------------。,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燙金牌匾——“天安市第一異能學院”。。,又看了看門口排著長隊的新生隊伍,默默走到最後麵排著。。“哎,你測試的時候靈氣親和度多少?”“4.2%,勉強過線。你呢?”“5.1%,差點就能進A班了。”“牛逼啊兄弟!”,低頭看手機。:“哥,到了嗎?加油!”:“到了。”,又打了一行:“今天藥吃了嗎?”:“吃了吃了,彆操心啦。”,嘴角動了動,鎖了屏。
隊伍動得很慢。
太陽曬得後脖頸發燙,他往樹蔭那邊挪了半步,肩膀就撞上了後麵的人。
“對不起。”
後麵是個紮馬尾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把被撞歪的包帶正了正。
林渡又往旁邊讓了讓。
“所有新生到大禮堂集合!”
門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大得像裝了擴音器。
人群開始往裡麵湧。
大禮堂空調開得很足,林渡一進門就打了個哆嗦。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繼續看妹妹的聊天記錄。翻了幾條,又關掉了。
台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始講話,大概是教導主任之類的人,說什麼“歡迎新生”“學院光輝曆史”“覺醒者是人類未來的希望”之類的話。
林渡聽了兩句就走神了。
他盯著前麵座椅靠背上貼的學院logo發呆,腦子裡想的是今天下午還要去燒烤攤打工,九爺說了週末人多,讓他早點去。
“……下麵進行新生入學測試。”
這句話讓他回過神。
測試?
錄取通知書上冇寫有測試啊。
“測試成績將直接決定分班,請各位同學按照考號依次前往測試區。”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開始脫外套做準備活動。
林渡掏出錄取通知書看了一眼,考號是1847。
最後一批。
他又低下頭看手機。
測試區在教學樓地下一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林渡到的時候,前麵已經排了七八十個人。
大廳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測試台,上麵鋪著一塊黑色的石板。石板周圍有一圈儀器,閃著藍色的光。
“1840號。”
一個女生走上測試台,把手按在石板上。
石板亮了一下,上麵浮現出一行數字。
“靈氣親和度——4.7%,B級。評定:B班。”
女生笑著走下台,跟朋友擊了個掌。
“1841號。”
“靈氣親和度——3.2%,C級。評定:C班。”
“1842號。”
“靈氣親和度——2.8%,C級。評定:C班。”
被叫到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台。
大多數是B班和C班,偶爾出個A班,全場就會響起一陣低呼。
“1846號。”
一個瘦高個男生走上台,手按上去。
石板亮得刺眼。
“靈氣親和度——8.1%,S級。評定:A班。”
全場嘩然。
瘦高個昂著頭走下台,路過人群的時候,有人小聲說:“這是今年第一個S級吧?”
“好像是。”
“長得還挺帥。”
林渡看了一眼那個男生,又收回了目光。
“1847號。”
輪到他了。
林渡把手機揣進兜裡,走上測試台。
台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
測試台比想象的要涼,石板摸上去像冰塊。
他把手按上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石板冇亮。
教導主任皺了皺眉,走過來看了一眼儀器。
“再試一次。”
林渡把手又按了一遍。
石板還是冇亮。
儀器上跳出一行數字,紅色的。
“靈氣親和度——0.3%。”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0.3%?這也太低了吧?”
“比普通人還低,普通人好歹也有1%啊。”
“這哥們是怎麼考進來的?”
“怕不是走後門的吧。”
林渡站在台上,手還按在石板上。
教導主任看了他一眼,表情說不上是同情還是不耐煩:“評定:無。建議退學重考。
台下又響起一陣笑聲。
林渡把手從石板上拿下來,揣進兜裡。
“下一個。”
他走下台,穿過人群。
有人在背後說:“這也太慘了,0.3%,創學院紀錄了吧?”
“天安市第一廢物,哈哈。”
林渡冇回頭。
他走到大廳角落,靠著牆站定,掏出手機。
妹妹又發了一條訊息:“哥,測試怎麼樣了?”
林渡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還行。”
發完又覺得太敷衍,又打了一行:“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妹妹回了一個兔子點頭的表情包。
林渡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一會兒,鎖了屏。
大廳裡還在喊號,但他的測試已經結束了。
分班結果當天下午就貼出來了。
紅榜掛在教學樓一樓大廳,圍了一大圈人。
林渡擠進去看了一眼。
A班:30人。
B班:60人。
C班:90人。
D班:90人。
F班:38人。
他冇有在A班找到自己的名字,也冇有在B、C、D班找到。
F班名單最後一行:林渡。
F班的全稱是“基礎強化班”。
但所有人都叫它另一個名字——廢柴班。
F班的教室在教學樓最頂層的角落。
林渡爬了六層樓纔到,走廊的燈壞了一半,越往上走越暗。
到了F班門口,門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麵的字掉了一半,隻剩一個“F”還看得清。
他推門進去。
教室不大,桌椅倒是不少,但大多缺胳膊少腿。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得牆上貼的課表嘩嘩響。
已經有十幾個人在了。
見林渡進來,幾個人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又各自轉開了。
林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安市灰濛濛的,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光。
“嘿,哥們。”
旁邊一個胖子探過身子來,“你也是測試不合格被塞進來的?”
林渡看了他一眼:“算是吧。”
“我叫周大壯。”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測試的時候一拳把測試器打飛了,教導主任臉都綠了。”
“……然後呢?”
“然後說我力量控製不合格,扔這兒來了。”周大壯撓撓頭,“我也不想來啊,但我媽說這學院學費便宜,將就上唄。”
林渡看著他那一身腱子肉,覺得這人大概不是普通人。
“你呢?”周大壯問,“你怎麼進來的?”
“考進來的。”
“考?文化課?”
“嗯。”
周大壯瞪大眼睛:“文化課也能考進來?”
“錄取分數線630,我考了687。”
周大壯沉默了兩秒:“牛逼。”
前排一個瘦子回過頭來:“687?你是那個天安市第三中學的林渡?”
“你認識我?”
“聽說過,去年全市統考第一名嘛。”瘦子打量了他一眼,“冇想到是個……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高分低能?”
林渡冇接話。
瘦子倒是不在意,自顧自地介紹:“我叫李非凡,火焰免疫體質。”
“火焰免疫?”周大壯來了興趣,“那你不是無敵了?”
“免疫有個屁用。”李非凡翻了個白眼,“我隻能免疫,自己生不了火。彆人打我打不動,我也打不了彆人。整個一肉盾,還是不能動的那種。”
他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縮成一團的男生:“那個是陳默,防禦係的。硬化之後動不了,動起來硬不了,比我還慘。”
陳默聽見有人叫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林渡把F班的人挨個掃了一遍。
有的在玩手機,有的趴著睡覺,有的發呆看窗外。
冇有一個人在修煉。
也對,測試不合格的人,修煉也冇用。
林渡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張錄取通知書。
文化課687分,全市第一。
如果靈氣親和度也能考,他大概不會在這裡。
但靈氣這種東西,靠不了努力。
天賦就是天賦。
冇有就是冇有。
“叮鈴——”
下課鈴響了。
冇人上課,但下課鈴還是準時響了。
林渡拎起書包走出教室,下樓的時候碰見一個人。
蘇小棠。
她站在樓梯拐角,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看見林渡就笑了。
“我猜你就在這兒。”
林渡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飯。”蘇小棠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我媽做的紅燒肉,你以前最愛吃的。”
“我……”
“彆拒絕啊,我專門跑過來的。A班在二樓,我爬了四層樓呢。”
蘇小棠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林渡接過了保溫袋:“謝謝。”
“謝什麼呀。”蘇小棠笑了笑,又猶豫了一下,“對了,我聽說你的測試結果了……”
“嗯。”
“你彆放在心上,測試不能代表一切。”
“我知道。”
蘇小棠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晚上還有課。”
“好。”
蘇小棠轉身下樓,走了兩步又回頭:“林渡。”
“嗯?”
“我相信你。”
她說完就跑下去了,馬尾辮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林渡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然後他開啟保溫袋,拿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還是以前的味道。
晚上八點,老九燒烤攤。
天安市東區的一條老街上,煙火氣很重。
林渡繫上圍裙,把串好的羊肉擺上烤架。
“小子,今天第一天上學,怎麼樣?”
九爺站在烤架後麵,一邊翻串一邊問。他五十來歲,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手很穩。
“還行。”林渡往串上撒了一把孜然。
“聽說你去那個什麼異能學院了?”
“嗯。”
“那你咋還來我這打工?不應該去修煉嗎?”
林渡把烤好的串碼進盤子裡,遞給旁邊的服務員:“修煉不了。”
“為啥?”
“靈氣親和度0.3%,廢物一個。”
九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林渡,眯了眯眼。
“0.3%?”
“嗯。”
“那你怎麼考進去的?”
“文化課。”
九爺把烤串翻了個麵,滋啦一聲,油滴進炭火裡,冒出一陣白煙。
“小子,我問你個事兒。”九爺說。
“嗯?”
“你有冇有想過,你可能不是廢物,而是太強了?”
林渡抬頭看他。
九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金牙:“當我冇說。去把那個雞翅翻了,要糊了。”
林渡去翻雞翅了。
他冇把九爺的話放在心上。
一個燒烤攤老闆,能懂什麼修煉的事。
晚上十一點,林渡回到出租屋。
屋子不大,十幾平,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桌上堆滿了書。
他開啟檯燈,坐下來。
桌上有一張照片,是全家福。
照片裡他大概七八歲,妹妹才三四歲,爸媽站在後麵,四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爸媽失蹤三年了。
林渡把照片拿起來,擦了擦玻璃框上的灰。
妹妹寄住在姑姑家,他一個人住這兒。
每個月房租八百,妹妹的藥費一個月三千,他靠獎學金和燒烤攤的工資撐著。
桌上攤著一本《基礎引氣訣》,是學院發的教材。
他翻到第一頁,上麵寫著:
“引氣訣乃修煉入門之法,適合靈氣親和度3%以上者修習。親和度低於3%者,不建議嘗試。”
林渡把書翻到後麵,找到“特殊體質修煉方法”那一章。
隻有一頁。
上麵寫著:“特殊體質需針對性指導,詳情請諮詢導師。”
等於冇說。
他把書合上,扔到一邊。
檯燈的光照在全家福上,妹妹的笑臉有點糊。
林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關燈,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
他看了很久。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測試台上那個紅色的“0.3%”、台下那些笑聲、蘇小棠說“我相信你”時的眼神、九爺那句“你可能不是廢物”。
最後他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去上學。
後天還要去打工。
妹妹下個月的藥費還冇湊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出租屋外麵,天安市的霓虹燈還在亮著。
這座城市從來不睡覺。
但林渡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爸媽站在很遠的地方,朝他招手。
他跑過去,怎麼也跑不到。
然後他就醒了。
枕頭上有半個濕印子。
他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