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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兩點，北京。
那間不起眼的茶館坐落在衚衕深處，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盞老式的紅燈籠。推門進去，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儘頭是一間雅間。
程墨先到。他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喝著茶，等著。
十分鐘後，關翡到了。
五分鐘後，田文到了。
三個人坐下。茶是事先泡好的，龍井，今年的新茶。程墨親自倒茶，一人一杯。
程墨看著他田文，放下茶杯，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框架協議（草案）》，放在桌上。
“田文，你先看看這個。”
田文接過檔案，開始看。
他看的速度比關翡快一些。畢竟那份名單是他整理的，框架裡的那些人，他比誰都熟。
五分鐘，他看完了。
他合上檔案，看著程墨。
“程哥，國內這邊的意思，是讓我放手去做？”
程墨點了點頭。
“對。放手去做。”
他指著那份檔案。
“第一類那四十七個人，是最優先的。這些人，早就想回來，隻是動不了。現在口子開了，他們就是第一批。”
他頓了頓。
“來了之後，怎麼安置，國內這邊有全套的方案。住房，科研經費，團隊組建，家屬安置，子女上學，醫療保險，養老保障，全部走特事特辦的程式。”
田文說：“標準呢？”
程墨說：“按國內最高的人才引進標準走。每一個人，單獨議價。”
田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
“程哥，特區那邊，能拿多少？”
程墨笑了。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國內這邊，會給特區支付一筆費用。標準，按人才引進的慣例走。具體怎麼算，咱們商量。”
田文說：“按人頭算？”
程墨說：“按人頭算。”
田文說：“一個多少錢？”
程墨想了想。
“第一類那四十七個人，每一個，國內這邊可以給特區支付五十萬到一百萬不等。具體多少，看那個人的含金量。”
田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百萬？”
程墨點了點頭。
“對。一百萬。”
田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向關翡。
“關總，你覺得怎麼樣？”
關翡一直冇有說話。
此刻，他放下茶杯，看著田文。
“田哥，你覺得能做多大？”
田文想了想，抿嘴笑了笑。
“嘿嘿”
他頓了頓。
“如果把這些人全引進來，特區那邊，能拿到多少？”
他算了算。
“保守估計，一個億。”
關翡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一個億？”
田文點了點頭。
“對。一個億。”
他看著關翡。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關翡說：“什麼最重要？”
田文說：“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來了之後，能做什麼。”
他指著窗外。
“特區那邊，現在缺的是能教人乾活的人。這些人，正好是能教人乾活的人。”
“工程師教工人怎麼操作機器，教授教學生怎麼讀書，研究員帶團隊怎麼搞專案。他們來了之後，特區那套係統，就能升級。”
他頓了頓。
“升級之後，那些難民就不隻是會種地、蓋房、擇菜了。他們還會修機器、做實驗、寫程式碼。”
關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田哥，你這話，讓我想起一件事。”
田文說：“什麼事？”
關翡說：“七年前，剛剛建立特區的時候，楊龍問我，你想把特區變成什麼樣？”
他頓了頓。
“我說，我想讓這裡的人，能活下去。”
“他說，活下去之後呢？”
“我說，活得好一點。”
他看著田文。
“現在，活得好一點的人，來了。”
田文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關總，”他說，“你這話，比一個億，更值錢。”
程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這兩個人，看著他們之間那種默契，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大院裡那些孩子在一起玩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著他們。
看著田文跟在關翡後麵跑，看著關翡帶著田文爬樹，看著他們一起闖禍，一起捱罵，一起長大。
三十多年後，他們坐在一起，談著怎麼從華爾街那套體係裡，挖出那些被“斬殺線”逼到牆角的人。
他放下茶杯，看著他們。
“兩位，”他說，“今天這茶，喝得值。”
他頓了頓。
“接下來，咱們說說，具體怎麼乾。”
第六天上午九點，北京，那間茶館。
三個人又坐在了一起。
桌上攤著三份檔案：程墨的框架協議，田文的名單，關翡的特區接收方案。
關翡先開口：
“田哥，你那邊，篩選的標準是什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田文說：“三條。”
他指著那份名單。
“第一，真才實學。不是那種混日子的，是有真東西的。專利，論文，專案經驗，團隊領導力，這些都要有硬指標。”
“第二，真心想回來。不是那種兩頭下注的，是真心想離開那套體製，找一條新路的。”
“第三，來了之後，能乾活。”
他頓了頓。
“不是當祖宗供著，是能乾活。能教人，能帶團隊，能把專案做起來。”
程墨點了點頭。
“這三條，好。”
他看著田文。
“你那邊，現在能篩出多少？”
田文說：“第一類那四十七個，已經篩完了。隨時可以啟動。”
他頓了頓。
“第二類那一百三十個，正在篩。需要時間。”
程墨說：“多久？”
田文想了想。
“三個月。”
程墨說：“好。三個月後，給我一份完整的。”
田文點了點頭。
關翡忽然開口：
“程哥，國內那邊，接收的標準是什麼？”
程墨說：“兩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專業對口。哪些領域缺人，優先引進哪些領域的人。晶片，人工智慧，生物醫藥，新材料，新能源，這些是重點。”
“第二，來了之後，能出活。不是來養老的，是來乾活的。”
他看著關翡。
“你那邊的培訓中心，能接多少人？”
關翡想了想。
“一期三十個人，冇問題。兩期六十，三期九十。一年下來，三百人左右。”
程墨說：“夠了。”
他頓了頓。
“第一批這四十七個人，可以分兩批來。第一批二十四個，第二批二十三個。你那邊接得住嗎？”
關翡說：“接得住。”
程墨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拿起筆，在那份框架協議上，寫了幾行字。
然後他把協議推到田文麵前。
“田文，你看看。有冇有要改的地方？”
田文接過協議，仔細看了一遍。
協議不長，隻有五頁。但每一頁，都寫得很清楚。
——人才篩選標準。引進流程。安置方案。費用結算。保密條款。
最後一頁，有一行手寫的字：
“互惠互利，合作共贏。特區的路，國內的路，是一條路。”
田文看完，合上協議。
他看著程墨。
“程哥，這份協議，我簽。”
程墨點了點頭。
“好。”
他轉向關翡。
“關翡，你呢？”
關翡說：“簽。”
程墨笑了。
他拿起茶壺，給三個人的杯子都續上茶。
茶是熱的，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舉起來。
“來，為特區，為國內，為那些想來的人。”
關翡端起杯子。
田文也端起杯子。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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