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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李部長,人才挖出來之後,怎麼安置?”
李部長說:“特區那邊,能接多少?”
程墨想了想。
“第一批,三五十個人,問題不大,接人冇問題。”
“但更多的人,光靠特區,接不住。”
李部長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指著那份名單。
“第一類那四十七個人,可以優先考慮。他們本來就想回來,隻是動不了。現在口子開了,他們就是第一批。”
“來了之後,怎麼安置?”
他想了想。
“國內這邊,可以兜底。”
程墨愣了一下。
“兜底?”
李部長點了點頭。
“對。兜底。”
他拿起桌上那份名單,翻開第一頁。
“你看這個。搞晶片的,在那邊乾了十二年,手上有三項核心專利。他如果願意回來,國內這邊,可以給他匹配最高的引進人才待遇。住房、科研經費、團隊組建、家屬安置,全套走特事特辦的程式。”
他翻到第二頁。
“這個。搞生物醫藥的,在那邊有一整個團隊。他如果願意帶團隊回來,國內這邊,可以給他專門建一個實驗室。錢不是問題,人不是問題,地也不是問題。”
他合上名單,看著程墨。
“程主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明白。”
李部長說:“說說看。”
程墨說:“國內這邊,願意出錢出地出政策,把這些人接回來。但需要一條渠道。”
李部長說:“渠道在哪裡?”
程墨說:“在特區那邊。”
李部長笑了。
“對。在特區那邊。”
他站起身,走到程墨麵前。
“程主任,你回去告訴關翡,他那個口子,開得好。開大了,國內這邊就能裝得下。”
他頓了頓。
“每一個從那邊出來、願意回來的人,國內這邊,都會給特區支付一筆費用。標準,就按國內人才引進的慣例走。具體怎麼算,你們商量。”
程墨看著他,冇有說話。
李部長繼續說:“這不是補償。是合作。互惠互利。”
他伸出手。
程墨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握了很久。
然後李部長鬆開手,看著他。
“程主任,你回去之後,讓關翡儘快來一趟。帶上田文。我們一起,把這件事的框架敲定。”
程墨點了點頭。
“好。”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李部長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然後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
第一類,四十七個人。第二類,一百三十個人。第三類,更多。
他放下名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天空依舊瓦藍。
第四天上午十點,邊城。
程墨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剛剛起草好的檔案。
檔案標題是:《關於依托第五特區開展海外高層次人才引進工作的框架協議(草案)》。
他正在看第三遍。
門被輕輕推開。秘書走進來,輕聲說:“程主任,關總到了。”
程墨抬起頭。
“讓他進來。”
關翡走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那份李部長批過的傳真。他看起來比幾天前精神了一些,眼窩的陰影淡了,但眼神裡的銳利分毫未減。
程墨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去。
“關翡,辛苦了。”
關翡握住他的手。
“程哥,那邊怎麼說?”
程墨笑了笑。
“那邊說,你辦得好。”
他拉著關翡在沙發上坐下,把那份剛剛起草好的檔案遞給他。
“你先看看這個。”
關翡接過檔案,開始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停留幾十秒,像是在用目光稱量每一個字的分量。
程墨冇有說話。他隻是坐在旁邊,等著。
窗外,邊城的街景一如既往。那些低矮的樓房,密集的電線,五顏六色的廣告牌,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鮮活。遠處,邊境線的方向,特區那邊的樓群若隱若現。
關翡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檔案。
他看著程墨,目光裡有一種很難說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興奮,而是某種更複雜的、近乎感動的平靜。
“程哥,國內這邊,是真想接?”
程墨點了點頭。
“真想接。”
他指著那份檔案。
“第一類那四十七個人,是國內現在最缺的。晶片,人工智慧,生物醫藥,新材料,新能源。每一個領域,都等著人。”
他頓了頓。
“李部長說了,這些人願意回來,國內這邊可以匹配最高的引進人才待遇。住房、科研經費、團隊組建、家屬安置,全套走特事特辦的程式。”
關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第二類、第三類呢?”
程墨說:“一個一個來。先接第一類,接穩了,再動第二類。”
他看著關翡。
“關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關翡說:“知道。”
程墨說:“說說看。”
關翡說:“意味著,特區這邊,不隻是收難民的地方了。”
程墨笑了。
“對。不隻是收難民的地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樓群。
“關翡,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關翡冇有說話。
程墨說:“你總能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找到路。”
他轉過身,看著關翡。
“現在,你又多了一條路。”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
“這條路,能帶回來的人,位元區那十萬三千個難民,更重要。”
關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程哥,田文那邊,你怎麼安排?”
程墨想了想。
“讓他來一趟。我們一起,把這件事的框架敲定。”
他頓了頓。
“怎麼打這張牌,得聽聽他的意見。”
關翡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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