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換藥費，還是記賬------------------------------------------，海濱市第三人民醫院。。李克避開推著點滴架的家屬，走到二號診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框。，手裡捏著滑鼠滾輪，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的CT片子。，她視線從螢幕移開，落在李克身上。目光停在李克西裝下襬的摺痕處。“掛號了嗎？”林晚秋鬆開滑鼠。，反手帶上門，拉開病人專用的塑料圓凳坐下：“號販子把專家號倒賣到三百開外了。我摸了摸兜，覺得我這點傷不配看專家。”“急診掛號費十五。”林晚秋拉開抽屜，拿出一疊繳費單，“出門左拐，排隊交錢。”“記賬。”李克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手指解開白襯衫的鈕釦，“算在兩千塊的欠款裡，湊個整數。”“兩千加十五，兩千零十五，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林晚秋站起身，從旁邊推過醫療推車，“衣服撩上去。”。。林晚秋撕開膠布，眉頭擰在一塊。“線崩開了。”她戴上醫用手套，拿鑷子夾起一塊酒精棉球，“你今天在法庭上跟人動手了？”“冇有。”李克搖頭，“站起來發言的時候，動作幅度大了點。對方律師非說我當事人有精神病，我據理力爭。”，手腕一轉，蘸著酒精的棉球直接壓在裂開的傷口上。，雙手死死捏住塑料凳子的邊緣。塑料凳腿在瓷磚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醫生，謀殺親夫啊？”李克咬著牙縫擠出幾個字。
“彆亂攀親戚。我可付不起你這種天天跟黑社會打交道的家屬喪葬費。”林晚秋換了塊乾棉球，吸掉周邊的血水，“重新縫兩針。打不打麻藥？”
“上次冇打，這次打什麼。縫吧。”李克鬆開凳子邊緣，甩了甩手腕。
針尖穿透皮肉。李克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數著燈管裡閃爍的暗斑。
林晚秋動作很快，穿線，打結，剪斷。她扯下醫用膠布，貼在新的紗布上，用力按壓了兩下。
李克再次吸氣。
“行了。”林晚秋摘下手套，扔進黃色垃圾桶，“晚上儘量彆沾水。如果你非要再去跟人拚命，提前給我發個資訊，我好把手術室留出來。”
李克慢條斯理地扣上襯衫釦子：“晚上不打架。當事人剛打贏離婚官司，男方淨身出戶。我得過去盯著她收拾行李，免得節外生枝。”
“張強？”林晚秋停下洗手的動作，關掉水龍頭。
“嗯。”李克穿上西裝。
林晚秋轉過身，扯過紙巾擦手：“昨天急診科幾個護士都在說，張強的大哥是喪彪。你讓他淨身出戶，他能嚥下這口氣？”
李克拉平西裝領口的摺痕，把手插進口袋：“咽不下去也得咽。我順手把他貪汙工程款的證據遞交經偵了。他現在應該急著找蛇頭買船票跑路，冇空找我麻煩。”
“你最好祈禱他真去買船票了。”林晚秋把紙巾扔掉，“走吧，彆耽誤我看下一個病人。”
李克冇動，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包子，放在診室的桌麵上。
“過來的時候看路邊包子鋪剛出籠。肉餡的。你中午連飯都冇吃吧？”
林晚秋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冒熱氣的包子。
“我不吃路邊攤。”她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那我拿去喂門口的流氓狗了。”李克伸手去拿。
林晚秋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上，把包子搶過來，拉開抽屜扔進去。
“放著，晚上餓了吃。還有，掛號費十五，加上紗布和縫合線，三十五。連本帶利，你欠我兩千零五十了。記得還。”
李克扯起嘴角：“明天結案收尾款。連你的夜宵一起結了。”
轉身拉開門，李克走入走廊的人流中。
……
同一時間，海濱郊區，廢棄汽修廠。
張強把兩捆百元大鈔摔在油膩的鐵皮桌子上。鈔票砸得桌上的啤酒瓶晃動了兩下。
周圍站著十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正在往鋼管上纏防滑膠帶。
一個光頭男人坐在報廢的輪胎上，手裡拿著一把蝴蝶刀，正在削蘋果。他名叫阿狗，喪彪手底下的頭號執行人。
“狗哥。”張強雙手撐著鐵皮桌，“那個姓李的律師查了我的賬。明天經偵的人就會來調卷宗。我不跑不行了。”
阿狗削掉一塊蘋果皮，刀尖紮起果肉，送進嘴裡。
“跑路就跑路，彪哥給你安排了晚上的快艇。你去南亞躲兩年。”阿狗咀嚼著蘋果，“你拿二十萬放這兒，什麼意思？”
張強指著桌上的錢：“我不甘心。王燕那個婊子分走了我一半的錢，李克那個雜碎斷了我的財路。狗哥，你帶兄弟們跑一趟。晚上王燕肯定回老房子搬東西。把那娘們兒的臉劃了。至於李克，我要他兩條腿。”
阿狗吐出蘋果核，用刀背敲了敲鐵皮桌。
“彪哥說了，最近治安查得嚴。動條子容易，動律師，有麻煩。”
張強又從包裡掏出兩捆錢，砸在桌上。
“四十萬！這是我最後能拿出來的現金。那小子就是個冇背景的窮酸律師，住地下室的！狗哥，你們三輛車下去，套麻袋打完就走，誰查得出來？”
阿狗盯著多出來的二十萬。
蝴蝶刀在手裡轉了半圈，“哢噠”一聲收起刀刃。他站起身，把錢摟進懷裡。
“四十分鐘後，把金盃車開出來。”阿狗衝著旁邊纏膠帶的漢子們抬下巴，“帶上傢夥，換套假牌照。”
張強終於笑出聲，扯動了嘴角的淤青。他倒吸一口氣，眼神發狠。
“姓李的，老子看你今天晚上怎麼在海濱市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