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巷裡的金盃車------------------------------------------,棚戶老城區。,剩下的一盞閃爍著昏黃的光,打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排水溝裡的水散發著腥臭。,靠在單元樓的鐵門邊。。小女孩亦步亦步地跟在她腳邊,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李律師,收拾好了。”王燕放下袋子,抹掉額頭的汗。,單手拎起一個最重的蛇皮袋,扛在肩膀上。“走吧,出巷子口打車。我給你找了個廉價賓館,先住半個月。等法院強製執行的手續下來,你在市裡租個正規小區。”,跟在李克身後往巷子口走。“李律師,今天法庭上……謝謝你。”王燕跟在後麵停頓了很久,“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等拿回錢,我一定多付你一萬塊律師費。”,皮鞋踩在水坑裡,水花濺在西裝褲腿上。“按合同辦事。多給一分我也不要,少給一分我起訴你。”。巷子口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巷子外的馬路上亮起刺眼的遠光燈。,刺得王燕睜不開眼。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光線,把女兒抱在懷裡。。
一輛冇有掛牌照的銀色金盃車猛地打轉向盤,車頭直接紮進巷子口,死死堵住了去路。
李克停下腳步,把肩膀上的蛇皮袋扔在地上。
緊接著,身後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聲。王燕回頭。
另外兩輛金盃車從巷子的另一頭倒了進來,車尾封死了退路。
三輛車,前後夾擊,把五十多米的巷子變成了一個鐵桶。
車門拉開的滑軌聲幾乎同時響起。
“嘩啦——”
皮靴踩在水窪裡的聲音連成一片。人影一個接一個從車廂裡跳出來。
李克站在原地,手伸進褲兜,摸出那一盒還冇吃完的薄荷糖。他倒出一顆糖,扔進嘴裡,咬得哢哢作響。
“退後。”李克偏過頭,對王燕下達指令。
王燕渾身發抖,拖著女兒連連後退,後背貼在濕冷的磚牆上。
二十多個男人把巷子堵得嚴嚴實實。鐵棍敲擊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火星在黑暗中閃爍。
打頭陣的人分開兩側,張強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從人群後走上前。藉著金盃車的大燈,他臉上那道淤青顯得更加扭曲。
他走到距離李克五米的地方站定。
“李大律師,晚上好啊。”張強從旁邊小弟手裡接過一根棒球棍,在掌心敲打著。
李克咀嚼著薄荷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晚上八點半。”李克放下手,“張先生,法院的下班時間是五點。你現在來找我諮詢法律問題,我得收雙倍加班費。”
張強爆出一陣大笑,笑聲在巷子裡迴盪。
“加班費?我今天給你付喪葬費!”張強用棒球棍指著李克的鼻子,“你在法庭上不是挺能說嗎?你再背一段法律條文給我聽聽?看看你唸的條文,能不能擋住三輛車的人!”
王燕在後麵哭出聲:“張強,你瘋了!你想殺人嗎!”
“閉嘴!等會兒再收拾你這個賤貨!”張強吼了回去。
張強轉過頭,看向堵在巷子口的金盃車方向。
“狗哥,彆耽誤時間了。動手吧。辦完了我還要趕晚上的船。”
人群中讓出一條道。
阿狗披著一件黑色夾克,手裡拋著那把蝴蝶刀,從金盃車旁邊走過來。他低著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旁邊的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機,護著火苗湊上去。
李克歎了口氣。
他拉開西裝的鈕釦,脫下這件起了毛邊的廉價外套。他把外套反疊了兩下,掛在旁邊漏水的自來水管道上。
雙手捏住白襯衫的袖口,李克一圈一圈地往上卷,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他的動作極慢,甚至帶著一種強迫症般的專注。
阿狗點燃了煙,吸了一口。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刀疤。
他吐著菸圈,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漫不經心地掃向那個準備捱打的律師。
李克卷好左邊的袖子,抬起頭。
兩人視線隔著手電筒和車燈的光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阿狗含在嘴裡的半截煙,“啪嗒”一聲掉在腳下的水坑裡,發出微弱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