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強製製氧
蘇曉在旁邊整理連線線，把一個外接麥克風插在相機的熱靴上。
“引數調好了嗎？”蘇曉問。
“ISO調到800，光圈f/2.8，快門三十秒。”周遠看著相機的螢幕，手指在撥輪上轉動，“今晚雲少，能拍到星軌。”
張燕坐在屋簷下的木長椅上。她的膝蓋上放著那台輕薄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鍵盤敲擊的沙沙聲和火堆燃燒的劈啪聲混在一起。
陳毅擰開保溫杯的蓋子。杯子裡換成了普通的綠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水汽升騰。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腳邊的青石板上。
洛桑提著一個長嘴的銅壺走過來。壺身被熏得發黑，把手處纏著幾圈紅色的棉線。
“喝不喝酥油茶？”洛桑問。
陳毅把保溫杯往旁邊挪了挪，從旁邊的矮桌上拿過一個白瓷碗。
洛桑傾斜銅壺。淡黃色的液體注入瓷碗，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一股濃鬱的奶香和鹹味在空氣中散開。
“謝謝。”陳毅說。
洛桑在陳毅旁邊的木墩上坐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把煙盒遞給陳毅。
陳毅擺手。
洛桑湊到火塘邊，借著火星把煙點燃。他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煙霧。
“你們是去拉薩的？”洛桑看著周遠那邊的裝置問。
“對。”周遠走過來，在火塘邊蹲下，“我們做自媒體的，一路拍過去。”
洛桑彈了彈煙灰。“這幾年，走318的人多。騎自行車的，徒步的，還有推著輪胎的。啥人都有。”
周遠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放在矮桌上。“洛桑大哥，你在這開客棧多少年了？”
“十幾年了。”洛桑看著火堆，“早些年，路不好走。通麥天險那邊，一下雨就塌方。車子堵在路上幾天幾夜動不了。那時候跑這條線的，都是大貨車司機。”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手掌寬大，指關節粗大，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現在路修好了。柏油路鋪到了家門口，隧道也打通了。轎車都能直接開到拉薩。”
周遠調整了一下坐姿。“路好了，生意是不是也好了？”
洛桑吸了一口煙。煙頭在夜色裡明暗交替。
“人是多了。旺季的時候，康定的房間要提前半個月訂。房價翻倍都有人搶。”洛桑的語速變慢，“錢是好賺了。但是規矩也壞了。”
蘇曉走過來，在周遠旁邊拉了一把小馬紮坐下。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規矩壞了？”周遠問。
洛桑把抽剩的煙頭扔進火塘裡。火苗卷過，煙頭很快變成灰燼。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洛桑拿起銅壺，給自己的碗裡倒了點酥油茶。“你們往前走，過了雅江，就是理塘。”
“世界高城理塘。”蘇曉插話，筆尖在紙上劃過。
洛桑點頭。“理塘海拔四千多。很多人到了那，高反嚴重。有些客棧老闆，就變著法子撈錢。”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滑動。
“前幾天，有個騎摩托的兄弟住我這。他跟我說，他在理塘住了一家客棧。老闆看他臉色不對，非要賣他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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