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買不能辦入住
車窗外，折多河的水流聲被發動機的轟鳴蓋過。
柏油路沿著山體蜿蜒。陽光穿透雲層，打在遠處的雪山頂上。路邊的經幡在風裡扯得很直，紅黃藍綠白五種顏色在灰色的岩石背景下交織。
海拔在上升。車窗玻璃上結出一層薄薄的水汽。陳毅開啟了車內的暖風除霧。出風口吹出熱風，打在擋風玻璃上。
周遠坐在副駕駛，手裡端著索尼微單，鏡頭貼著車窗玻璃。
後排的蘇曉她手裡拿著一個iPad，螢幕上密密麻麻標著理塘的客棧名單。
“洛桑大哥說的那家黑店，沒提名字。”蘇曉用觸控筆在螢幕上畫圈，“理塘有一百多家客棧，我們盲選了兩家，一家叫‘天空之城’，一家叫‘格桑花開’。陳哥，你住哪家？”
“天空之城。”陳毅說。
“行，那我和周遠去格桑花開。”蘇曉把iPad塞進揹包，“我把運動相機別在揹包帶上，進去就開錄。”
下午一點。普拉多在一段盤山公路上停下。
前麵是一群氂牛在過馬路。幾十頭黑色的氂牛慢悠悠地走著，牛蹄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牧民騎著摩托車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根長鞭。
陳毅掛了空擋，拉起手剎。
周遠降下車窗，把鏡頭伸出去拍照。快門聲連續響起。
十分鐘後，牛群過完馬路。陳毅重新掛擋起步。
下午兩點，普拉多開進理塘縣城。
海拔4014米。
空氣稀薄。蘇曉的呼吸聲在後排放大。周遠從包裡翻出一瓶紅景天口服液遞給她。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隻有三四層，外牆刷著白灰，窗框漆成紅色。電線在半空中交錯。路邊停著很多外地牌照的越野車。幾個穿著藏袍的老人坐在街角的台階上曬太陽，手裡轉著經筒。
陳毅把車停在“天空之城”客棧門口。
門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今日有房”的紅色A4紙，紙角已經卷邊。
周遠幫陳毅把揹包拿下來。“哥，有事微信聯絡。”
陳毅點頭，推開玻璃門。
大廳裡開著暖氣。前台是個二十齣頭的女孩，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正在低頭刷短視訊。手機外放的聲音很大。
“訂了房。尾號7411。”陳毅把身份證放在大理石檯麵上。
女孩抬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滑鼠點了兩下。
“大床房。押金一百。”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罐，和房卡一起推到陳毅麵前。鐵罐和檯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高原缺氧，我們這規定，入住必須買一套氧氣套裝。380塊。掃碼還是現金？”女孩指了指貼在電腦顯示器旁邊的收款碼。
陳毅看著那個綠色的鐵罐。商標是某個不知名的牌子，容量很小，瓶身上的漆有些掉色。
“我帶了氧氣。”陳毅指了指自己的揹包。
女孩把手按在房卡上。“帶了也不行。這是安全規定，萬一你在房間裡高反出了事，我們承擔不起責任。”
陳毅拿出手機，螢幕亮起。大拇指在錄音機圖示上點了一下。他把手機平放在檯麵上，麥克風對著女孩。
“誰規定的？”陳毅問。
“公司規定的。”女孩指節敲了敲桌麵，“不買不能辦入住。”
“押金也不退？”
“退不了，係統已經錄入了。”
陳毅看著她。女孩瞪回來，下巴微抬。
陳毅拿起手機，按下停止鍵。他把身份證收回口袋。
“不住了。”陳毅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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