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反
半小時後，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陳毅排隊驗票，走過廊橋。他的座位在經濟艙靠窗的A座。
把揹包塞進行李架，坐下，繫上安全帶。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機艙內的交談聲。機頭拉起，失重感傳來。
陳毅轉頭看向窗外。江城的建築逐漸變小，縱橫交錯的街道和長江的輪廓縮成了一塊不規則的拚圖。雲層很快遮住了視線。
三個小時後。雙流機場。
陳毅取下揹包，走出航站樓。他打車去了新南門客運站。
買了一張去康定的大巴車票。
下午兩點，大巴車駛出客運站，拐上高速，隨後轉入318國道。
車廂裡有一股混合了柴油和皮革的味道。
乘客多是年輕人。穿著色彩鮮艷的衝鋒衣，腳邊放著登山包。
陳毅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隨著路程推進，海拔一點一點升高。窗外的植被從闊葉林變成了針葉林，樹木的間距越來越大。路牌上的地名從雅安變成了天全。
前排坐著兩個男生。他們穿著同款的藍色衝鋒衣。
“你吃紅景天了嗎？”靠過道的男生問。拉鏈拉開的聲音響起，他在翻找揹包。
“吃了，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吃。”靠窗的男生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罐，“我還買了兩瓶便攜氧氣。網上說折多山埡口海拔四千二，容易高反。”
“我頭有點暈。”
“那是暈車，還沒到海拔高的地方呢。”
兩人壓低聲音繼續討論。
陳毅的後排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她的膝蓋上放著一個硬殼筆記本。圓珠筆的筆尖在紙張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陳毅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大巴車隨著山路顛簸，換擋時有明顯的頓挫感。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在他的臉上。車廂內的氣溫在慢慢下降，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
築基巔峰的體質，讓他的心跳和呼吸頻率與在平原時完全一致。血液在血管裡平穩流動。
下午五點四十。
大巴車駛入二郎山隧道。
光線瞬間暗下來。隧道頂部的橘黃色照明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在車廂內投下快速移動的陰影。車裡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在隧道壁上回蕩。
前排的男生停止了交談。後排的女孩合上了筆記本。
車子在隧道裡行駛了十幾分鐘。
前方的光點逐漸變大。
大巴車衝出隧道。
陽光驟然刺目。
陳毅眯了一下眼睛。
車窗外，連綿的雪山像一道巨大的白色城牆，橫亙在天邊。山頂的積雪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出強光。
山穀下方，大渡河的水流湍急，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綠色。水流撞擊在河道的石頭上，濺起白沫。
陳毅從衝鋒衣的口袋裡拿出一副黑色的偏光墨鏡，戴上。
他拿出手機，開啟微信。
定位服務在螢幕上轉了兩圈，重新整理出當前的位置。
他點開林清月的對話方塊，傳送了位置資訊。
大巴車在公路上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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