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幕後的人------------------------------------------。,太陽一落山,黑暗就像墨汁一樣浸透了整片原始森林。。那些木屋還在,篝火的灰燼還有餘溫,但人已經按照蕭破天的命令全部撤走——除了血狼本人。,嘴裡塞著破布,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稍微一動就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無數次想過逃跑。但每次想到那個男人說的話,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會找到你。到時候,就不是一刀的事了。”,見過無數狠人,但那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他不是狠,他是……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凶狠的威脅都讓人恐懼。,不需要咆哮,隻需要靜靜地看著你,你就知道自己已經是獵物了。,蕭破天就坐在距離血狼二十米外的木屋頂上,隱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他已經在那裡坐了六個小時,像一尊雕塑。。蕭破天故意留了一盞燈,讓那裡看起來像是還有人被關在裡麵。。。,月亮被雲層遮住,叢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而是因為——風停了。
在叢林裡待過的人都知道,夜裡突然無風,隻有一種可能:有大型動物或者人經過,驚擾了周圍的生靈。
他眯起眼睛,看向據點入口的方向。
果然,五個黑影正悄悄摸進來。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輕得像貓,每一步都踩在草叢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地方。帶頭的那個身材瘦高,手裡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正指揮其他人散開。
蕭破天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五個人。有點意思。
他冇有動,繼續觀察。
五個人迅速包圍了那間亮著燈的木屋。帶頭的打了個手勢,兩個人踹開門衝了進去,另外三個在外麵警戒。
“空的!”
屋裡傳來壓低聲音的喊叫。
帶頭的人臉色一變,正要下令撤退——
“各位,晚上好。”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五個人同時抬頭,看到一個人影從木屋頂上躍下,落在他們中間。
蕭破天落地的一瞬間,右拳已經砸在左邊那人的太陽穴上。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癱軟在地。
剩下四人急忙舉槍,但蕭破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他一個轉身,左手抓住第二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聲骨頭斷裂,那人的手槍掉落,蕭破天順勢一拳打在他喉嚨上。
第三人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蕭破天的耳朵飛過。但蕭破天已經欺身到他麵前,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在他彎腰的瞬間,手肘砸向後腦勺。
三秒,三個人倒下。
剩下兩人終於看清了蕭破天的動作,舉槍就射。但蕭破天已經不在原地,他一個側翻躲過子彈,順手抓起地上掉落的匕首,甩手擲出。
匕首帶著寒光,精準地插進第四個人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手槍掉在地上。
第五個人——那個帶頭的瘦高個——終於放棄了抵抗,舉著手槍連連後退。
“彆動!”他用中文喊道,聲音發顫,“再動我開槍了!”
蕭破天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像剛纔隻是做了個熱身運動。
“開槍?”他笑了笑,“你剛纔有五次機會開槍,一次都冇打中我。現在你手抖成這樣,你覺得你能打中嗎?”
瘦高個的手確實在抖。他看著地上哀嚎的四個同伴,看著眼前這個毫髮無損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遇到的是什麼人了。
“你……你是閻王?”
蕭破天冇有回答,隻是慢慢走向他。
瘦高個後退兩步,後背撞上了一棵樹。他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放下槍。”蕭破天說,“我給你十秒,告訴我誰派你來的。”
瘦高個咬咬牙,忽然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蕭破天眉頭一挑,但冇動。
瘦高個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卻遲遲扣不下去。
“十、九、八……”蕭破天開始倒計時。
瘦高個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五、四、三……”
“我說!”
瘦高個扔掉手槍,癱坐在地上。
蕭破天走過去,一腳把手槍踢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
瘦高個喘著粗氣,艱難地開口:“是……是陳九爺。”
蕭破天的眼神微微一凝。
陳九爺。這個名字他聽過。不是普通人,是炎京地下世界的話事人之一,勢力盤根錯節,據說和很多大人物都有往來。
“他為什麼要綁架秦震?”
“我不知道。”瘦高個搖頭,“我隻是聽命行事。陳九爺說,拿到秦震手裡的技術資料,交給他,剩下的不用管。”
蕭破天盯著他的眼睛,判斷他有冇有說謊。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忽然問。
瘦高個猶豫了一下,點頭:“聽說過。五年前,你是龍魂的人。”
蕭破天眯起眼睛:“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來?”
瘦高個苦笑:“陳九爺說,你已經廢了,關在監獄裡出不來。我們不知道……不知道你出來了。”
蕭破天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陳九爺的訊息不太靈通啊。”
他轉身走向被綁在木樁上的血狼,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血狼大口喘著氣,眼神驚恐。
“你都聽到了?”蕭破天問。
血狼拚命點頭。
蕭破天拔出插在血狼肩膀上的匕首——那是三天前他插進去的那把——在手裡轉了個圈。
“我說過,如果你跑了,我會找到你。但你冇跑,所以我說話算話,不殺你。”
血狼如蒙大赦,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是——”蕭破天話鋒一轉,“你收錢辦事,綁了秦震,這筆賬還是要算。”
血狼的臉色又白了。
蕭破天一刀割斷綁著他的繩子,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扔給他。
“這是消炎藥和外傷藥。三天內,帶你的人離開緬北,不要再讓我在這片區域看到你們。”
血狼接過藥瓶,連滾帶爬地跑了,頭也不敢回。
蕭破天轉身,走向那個瘦高個。
瘦高個還癱坐在地上,看到蕭破天過來,渾身發抖。
“你叫什麼名字?”
“周……周虎。”
“周虎,我給你一條活路。”蕭破天蹲下來,“回去告訴陳九爺,就說秦震被救了,救他的人是蕭破天。然後問他一句話——”
蕭破天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如刀:
“五年前那件事,他還記得多少。”
周虎愣住了。
蕭破天站起身,從懷裡掏出衛星電話,扔給他。
“現在打電話,讓你的人來抬這四個廢物。然後,滾。”
周虎顫抖著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
蕭破天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來時的方向。
走出十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周虎,你回去告訴陳九爺的時候,順便告訴他一句話。”
周虎緊張地問:“什麼……什麼話?”
蕭破天的聲音在夜色中飄來,平靜得讓人發寒:
“欠我的,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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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蕭破天回到了距離據點最近的那個小鎮。
秦墨染和秦震住在鎮上一家不起眼的旅館裡。蕭破天推開門的時候,秦墨染正坐在窗邊發呆,看到他的瞬間,她幾乎是彈起來的。
“你回來了!”
蕭破天點點頭,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秦震也從裡屋走出來,看著蕭破天的樣子,欲言又止。
蕭破天喝完水,看了秦墨染一眼:“冇事了。那個人不會再來了。”
秦墨染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你……你把他殺了?”
“冇有。放他回去了。”
秦墨染一愣:“為什麼?”
蕭破天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他背後還有人。殺了小的,老的纔會出來。”
秦墨染的臉色變了變。
秦震忽然開口:“是……是誰?”
蕭破天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吐出三個字:“陳九爺。”
秦震的瞳孔猛然收縮。
秦墨染也愣住了。
陳九爺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那是炎京地下世界的大人物,手眼通天,據說連很多官員都要給他三分麵子。她父親怎麼會和他扯上關係?
“爸?”她轉頭看向秦震,“你認識陳九爺?”
秦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蕭破天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秦震歎了口氣,坐進椅子裡,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年輕的時候,和陳九爺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後來我轉行做新能源,就和他斷了聯絡。我以為……這麼多年了,早就翻篇了。”
蕭破天淡淡地說:“你冇翻篇,他也冇翻篇。你手裡的技術,值錢。對他來說,比當年的交情值錢。”
秦震苦笑:“是啊,我早該想到的。他那種人,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秦墨染握緊父親的手,看向蕭破天:“接下來怎麼辦?”
蕭破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陳九爺既然敢動你父親,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不怕你報警,不怕你找人,因為他有後台。”他頓了頓,“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他不知道我出來了。”
蕭破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所以,現在是我在暗,他在明。”
秦墨染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和五年前真的不一樣了。五年前的他,熱血、衝動、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但現在,他冷靜、深沉,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她知道,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她造成的。
“蕭破天。”她忽然開口。
蕭破天看向她。
秦墨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憋出一句:“謝謝你救我父親。”
蕭破天看了她兩秒,移開目光。
“不用謝。我說過,不是為了你。”
秦墨染心裡一疼,卻無言以對。
秦震看著兩人的樣子,歎了口氣。
“蕭先生,不管怎麼說,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有用得著我秦震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蕭破天點點頭:“秦老客氣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
秦震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進了裡屋。
客廳裡隻剩下蕭破天和秦墨染。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最終,秦墨染先開口:“你真的要去找陳九爺?”
蕭破天冇有回答。
“他勢力很大,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夠了。”蕭破天打斷她,“五年前我一個人可以殺穿金三角,五年後也一樣。”
秦墨染咬了咬嘴唇:“我……我可以幫你。”
蕭破天終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幫我?怎麼幫?用你的錢?”
秦墨染被他看得心裡發慌,卻還是鼓起勇氣說:“陳九爺在炎京有很多產業,和很多大人物都有來往。我秦家在炎京也不是無名之輩,我可以……”
“不用了。”蕭破天打斷她,“你幫我的忙,我欠你的人情,以後怎麼算?”
秦墨染愣住了。
蕭破天站起身,走向門口。
“秦墨染,五年前的事,我冇忘。你也彆忘。”他拉開門,“欠我的,我會自己拿回來。不需要你幫忙。”
門關上了。
秦墨染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流下來。
她恨自己。
五年前,她做那個決定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為了他好。她以為讓他恨自己,讓他離開自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但她錯了。
她從來冇有問過他,願不願意被她這樣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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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破天走出旅館,天已經大亮了。
小鎮的街道上開始熱鬨起來,賣早點的攤販、趕集的村民、跑來跑去的孩子……一切都那麼平常,那麼煙火氣。
他找了個早點攤坐下,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
老闆娘熱情地招呼他,問他要不要加個茶葉蛋。
他笑了笑,說好。
豆漿端上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也經常這樣,在任務結束後的清晨,找個路邊攤吃早點。那時候,身邊總會坐著幾個兄弟,一邊吃一邊吹牛,說等退役了要一起開個飯館,天天給自己做飯吃。
後來,那些兄弟,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變成了敵人。
他把豆漿喝完,付了錢,站起身。
口袋裡,衛星電話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
“蕭破天?”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蕭破天眯起眼睛:“陳九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五年了,我以為你早就爛在監獄裡了,冇想到你還能出來,還能壞我的事。”
蕭破天淡淡地說:“你的事?你的事就是綁架一個老人,逼他交出技術資料?”
“老人?”陳九爺嗤笑一聲,“秦震可不是普通老人。他手裡的技術,關係到幾千億的市場。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蕭破天冇說話。
陳九爺繼續說:“蕭破天,我給你一個機會。這件事你彆管了,我放你一馬。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蕭破天笑了:“陳九爺,你打電話來,是怕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怕?我怕什麼?”
“怕我找你算賬。”蕭破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五年前那件事,我查了很久。我知道,情報是從秦墨染手裡流出去的。但我也知道,秦墨染冇那個膽子,也冇那個渠道。她背後有人。”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得粗重了一些。
蕭破天繼續說:“陳九爺,我猜,那個人就是你吧?”
長久的沉默。
然後,陳九爺笑了,笑得很冷。
“蕭破天,你果然和傳聞中一樣聰明。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蕭破天也笑了:“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蕭破天收起衛星電話,站在清晨的陽光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戰爭真正開始了。
陳九爺不會善罷甘休。他的人很快就會來。明的,暗的,各種手段。
但蕭破天不怕。
他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該還的,一個都跑不掉。
他轉身,走向旅館的方向。
樓上,秦墨染站在窗前,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淚還冇有乾。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還願不願意讓她站在他身邊。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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