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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大雅之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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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沖天的屠龍機甲,在遭了浩然正氣訣之後,強勢崩塌,當場就空中墜落下來。與此同時,大耗偽神悶哼出聲,屠龍機甲從前胸位置開始崩裂,裂紋如蛛網一般,從前胸部位開始往四周擴散。

屠龍機甲雙眸中熾熱的能量,也像燒紅的烙鐵掉入水中,瞬間冒煙並迅速冷卻下去。

「董仲舒,這是什麼技法……竟能挫傷我大耗的銳氣!」

大耗偽神跌落地麵,其屠龍機甲之身直接將地麵砸出一個巨坑,震波把周邊那些道門、魔門人馬都掀飛出去好遠。他捂著胸口,嘴巴接連噴出幾口黑水。

可以想見,大耗偽神化身的屠龍機甲受到了不小的傷害,而且這種傷害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不斷擴散!他胸口部位的裂紋,正在不斷向機甲身體四周蔓延,裂紋每往身周擴張一寸,都發出金屬崩裂的聲音,刺耳異常。

「這是人間的浩然正氣!」

董仲舒說這話的時候,身子亦不由得一晃。浩然正氣訣固然厲害,不過他以殘魂之身施展,真元透支嚴重,身體竟也有些吃不消。

「好一個人間浩然正氣!看來,你們這些低維人類,也並非完全一無是處,能開發出這樣的攻擊技能,真是令我十分驚訝!」

「是嗎?你們偽神不是一直看低我們三維世界的人類嗎?怎麼還被我們打傷了。」董仲舒笑道。

「三維世界,就是低階!哪怕你傷了我,亦不過是蟲子咬破大樹的一小塊樹皮罷了。縱然你們人類開發出再高明的技法,也難抵我們科瑤文明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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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不要太高手看自己,也不要太不把別人當人了。」

「廢話多說無益,實力勝於雄辯!我會立馬證明給你看,你們三維世界的人類,在我們科瑤文明麵前,就是一群蟲子而已。

「紅雨蝕世,血肉圖騰鏽於資料之碑;黑雲噬宙,文明殘卷焚於矽基之野;神經蔓生,接駁暗網之淵;基因裂變,吞食輻射之虹;血肉為碼,重寫進化之律;殘魂作鍵,破譯末日之終!資料之碑,賦我能量,修補破碎之軀體,重回戰力巔峰……」

屠龍機甲裂紋的每一寸擴張,都讓大耗偽神痛得眉頭緊皺,甚至忍不住痛哼,吐出黑水來。他感覺自己,無論是在精神信念,還是在機甲身體上,都在持續不斷地崩潰,這種糟糕透頂的感覺,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呼喚資料之碑,寄希望於資料之碑能儘快再次對他賦能,讓他能夠迅速擺脫眼前的低穀狀態。

確實,他在召喚了資料之碑後,體內有奪目之光亮起,這些光照自內向外,照在機甲裂紋上,不僅讓機甲裂紋停止了蔓延,還出現了裂紋彌合的現象。

「大耗偽神,破了的罐子,還想修補,哪有那麼容易!你以為我的浩然正氣訣已經施展完了嗎?還早著呢!」

董仲舒看到屠龍機甲的變化,深感不妙,當即轉向東北方向,雙手合抱於胸前,右邊手在內,左手在外,形成「拱」字形,雙手舉齊額,作了深深一鞠躬。

儒家素來注重禮儀,董仲舒現在施行的是儒家揖禮中的一種——天揖。

《周禮》記載,揖禮屬於文禮,核心動作為雙手合抱於胸前,按照抬手的高度,大致可分為三大類:一是天揖,雙手高舉齊額,用於祭祀或對尊長;二是時揖,雙手平推胸前,用於平輩日常相見;三是土揖,雙手稍向下推,用於長輩回禮或對卑幼者。

男子行揖禮時,右手在內,左手在外,是因天道左旋,以左為尊,將左手放在外麵,象徵對方尊貴如天;將右手放在內,是因為地道右旋,象徵自己願以地道之卑謙事奉上天的尊貴。

董仲舒向東北方向行天揖之禮,不用說也知道,這是在向位於華夏版圖東北方向,即山東曲阜的孔廟行禮。

儘管當前他處身月球,並不在地球上,也不在華夏國的神州大地上,但是他的心中,始終有一個至高的信仰方向——那就是華夏東北方的曲阜孔廟。

孔廟位於孔子故裡曲阜,始建於公元前478年(魯哀公時期),因歷代國家尊崇祭祀而香火綿延數千年,至今不絕。是儒家文化的主流象徵與重要載體,也是天下讀書人嚮往的聖地。

他在戰鬥的重要階段,向孔廟方向行禮,想必接下來的施為便與孔子有直接的關係了。

這不,董仲舒轉身回來,麵對大耗偽神,禮節一變,從文禮變成了武禮,也就是從剛纔的天揖禮,變成了抱拳禮。

這種抱拳禮,是左手四指伸直併攏、大拇指內扣為掌;右手五指卷緊,拇指壓在食指、中指第二指關節上為拳;左掌心掩貼右拳麵在胸前相抱,兩小臂微內旋撐圓,肘尖略下垂,平舉於胸前。頭正,身直,目光平視。

抱拳禮作為武禮,也有很深的寓意:右手握拳,寓意尚武,武以止戈;左掌大拇指內扣,表示謙虛,永不自大;左掌掩拳,寓意崇德為上,以武會友;左掌四指併攏,寓意四海之內皆兄弟、四方英雄豪傑團結並進;兩臂屈圓,寓意天下和諧大一統,曲成萬物而不遺。

文禮作揖、武禮抱拳,展示的是儒家厚德篤學、祟文尚武,出將入相、精忠報國的精神核心。

文武二禮一成,董仲舒身上的剛柔二氣便完美合二為一,氣勢再度升騰,映現山海浩大磅礴的氣象,然後,他開聲誦讀,聲音自中脈向外發出,與天地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監有周,昭假於下。保茲天子,生仲山甫。

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小心翼翼。古訓是式,威儀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賦。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纘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納王命,王之喉舌。賦政於外,四方愛發。

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人亦有言,柔則茹之,剛則吐之。維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禦。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圖之維仲山甫舉之。愛莫助之。袞職有闕,維仲山甫補之。

仲山甫出祖。四牡業業。征夫捷捷,每懷靡及。四牡業業。征夫捷捷,每懷靡及。四牡彭彭,八鸞鏘鏘。王命仲山甫,城彼東方。

四牡騤騤,八鸞喈喈。仲山甫徂齊,式遄其歸。吉甫作誦,穆如清風。仲山甫永懷,以慰其心。」

——董仲舒朗讀的這首古詩,名字叫做《大雅﹒烝民》,是《詩經》中一首重要的詩篇,相傳為周宣王大臣尹吉甫所作,用以送別賢臣仲山甫。詩歌通過讚美仲山甫這一賢臣形象,表達儒家深刻的治國理念和道德追求。仲山甫這個賢臣的種種美德功績,就是天賦「浩然之氣」在君子身上得以壯大、發揮作用的具象化表現。

為了讓大家能更好感受到仲山甫這個藝術形象身上的浩然之氣,現在將這首古詩翻成白話,記錄如下:

蒼天生養萬民,萬物皆有法度。人心秉持常性,天性嚮往美德。上天俯察周邦,光輝降臨下方。為佑這位天子,降生仲山甫臣。

仲山甫之品德,溫和善美有則。儀態端莊容色,行事小心翼翼。效法先人古訓,勤勉修習威儀。天子擇定此人,委其頒佈王命。

君王詔命山甫:為諸侯立楷模!承繼先祖功業,護衛君王之身。出納王命之責,是為君王喉舌。政令頒佈四方,天下聞風而動。

肅穆莊嚴王命,仲山甫力推行。國事順利與否,仲山甫心如明鏡。既明白事理又聰慧,以此保全己身。朝夕不敢懈怠,隻為侍奉君王。

世人有言常說:柔軟便吞下肚,剛硬便吐出喉。唯有仲山甫公,柔軟亦不吞食,剛硬亦不吐出。不欺鰥寡孤獨,不畏強暴之徒。

世人有言常說:德行輕如鴻毛,眾人鮮能舉起。我自揣度思量,唯有山甫能舉。別人愛他卻難相助。君王若有缺失,唯山甫能彌補。

仲山甫出行祭祖,四匹公馬雄壯。隨行征夫迅捷,常憂使命未達。四馬奔騰彭彭,八鸞鳴響鏘鏘。王命仲山甫公,築城東方邊疆。

四馬賓士騤騤,八鸞鳴聲喈喈。仲山甫往齊地,望其速速歸來。吉甫作此誦歌,和美猶如清風。仲山甫懷遠慮,以此慰藉其心。

——這首詩,共八章,每章八句。

第一章以哲理開篇,從天道與人性出發,奠定全詩道德基調。孔子曾讚「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認為它揭示了人性本善,德自天來的倫理根源。孟子引之以證性善,鄭玄則從「性情」角度解釋「有物有則」,強調人性中本具道德潛能。這種上天賦予人類的道德潛能,也正是「浩然正氣訣」的根底所在。

第二章至第六章,頌德敘事,層層鋪陳仲山甫的品德與功業:一是溫良恭儉,遵從古訓;二是出納王命,敷政四方;三是明哲善斷,定國安邦;四是剛柔並濟,遏惡揚善;五是善補天缺,德風化雨。這是君子人格的展現,亦是君子將胸中「浩然之氣」發之於事業的具體表現。

第七、第八章:描寫仲山甫為國事啟新程,使命在身即將遠行,朋友前來送別,依依難捨的情境。諸般車馬威儀,彰顯「善養浩然之氣」者,柔遠懷邇,格局宏大,受人愛戴。

董仲舒通過中脈震動,與天地共振的方式,將這首「浩然之氣」充沛的詩歌念出來,其實就是給「浩然正氣訣」賦能強健的聲波效應,進一步提升這招儒門絕技的攻擊效果。

這不,隨著他的唸誦,每一個字音都如重錘擊在大耗偽神化身的屠龍機甲上。

得到資料之碑的賦能,屠龍機甲身上的裂紋,本來已出現彌合的跡象,不過董仲舒這首《大雅﹒烝民》一誦出來,大耗偽神便像是連連遭遇重擊一般,站起身後,便不斷踉蹌後退,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巨大的腳印。

「好你一個董仲舒!你施展這樣的絕技,本身消耗也很大吧!你現在就剩一縷殘魂了,我看你還能撐到幾時!老子有資料之碑的加持,靈力源源不斷,耗都耗死你。」

大耗偽神臉色難看,又十分凶狠地叫道!他冇想到,隻剩一縷殘魂的董仲舒,居然還似當年那樣,難於對付。

「大耗偽神!你靠外物加持,算什麼本事!」

「董仲舒,別跟我說這種混帳話,咱們誰不靠外物加持,你念個破詩,不也藉助了天地的能量嗎?」

「大耗偽神,你才幾斤幾兩呀!敢誹謗至聖先師孔夫子刪定的詩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又怎樣!董仲舒,我今天定要殺死你,誰來了也救不了你。」

大耗偽神嘴上發狠,身體更是發狠,奮起機甲,又向董仲舒這邊連連激射出無數飛彈。

琰圭等法寶見狀,當即飛到董仲舒四周,組成防禦陣式,全力守護董仲舒的同時,激射出道道器紋,直接攔截或撞擊飛彈。一時之間,又是爆炸四起,烽火連天。

董仲舒並冇有移動位置,而是更大聲地唸誦古詩。對他而言,此時的關鍵任務,不是保命,而是要助林爽盜取資料之碑。

事實上,在施展「浩然正氣訣」,手指點到屠龍機甲身上的時候,他便已將林爽從指端發射出去,打入屠龍機甲皸裂的胸口中。

因為林爽處於光化狀態,極具隱蔽性,加之大耗偽神精神信念一度崩塌,軀體經受重創之痛,還來不及檢查自己的受傷狀況,所以直到現在為止,大耗偽神也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竟混進來了一個低維人類——林爽。

當前董仲舒通過唸詩,開啟音波攻擊,就是在為林爽的行動打掩護!隻有連續出擊,讓大耗偽神窮於應對,這樣才能更好為林爽打掩護,所以他哪怕身處十分危險的境地,幾度被飛彈爆炸出來的彈片擊傷,仍在堅持唸誦《大雅﹒烝民》……在他而言,為了最終的那個目標,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麼林爽呢?林爽被打入大耗偽神化身的屠龍機甲內部後,他將麵臨著什麼樣的局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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