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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藏獒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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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在陳宮對廢柴林爽進行催眠治療的這段時間裡,野雞山上風波未止,一陣山風從被滅火器炸彈夷平的廠房廢墟上刮過,颳得草杆木屑飛揚,彷彿不甘萎謝的幽靈正在癡狂追逐生命的餘光。

在紛紛揚揚的眾多草杆木屑中,一截不起眼的草杆倏然張開,瞬間變大,化為一張殘破的唐卡。那張唐卡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不過上麵繪著的獅麵空行母形像大體完整。這幅唐卡一出現,其周邊便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在山風吹拂和火焰映照下,唐卡中間的獅麵空行母忽明忽暗,變得飄忽不定、迷離惝恍,彷彿要從二維世界中活過來似的,顯得詭異莫測,突然那獅麵空行母一張嘴,便從嘴中噴出一個人來。

那個人滾落在地,悶哼出聲,他禿頭,破衣爛衫,渾身黢黑,身上多處掛彩,尤其是左腿,整個小腿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不是別個,正是之前與呂布、蒲壽庚打牌的妖僧楊璉真伽。

「丫丫的,蒲壽庚你個陰險小人,竟敢用炸彈算計老子,害老子差點一命歸西,真是可惡至極。這次多虧了師父開光加持的這幅空行母唐卡,若非有它護法,代我受劫,恐怕我真的就死了……可惜這張唐卡,就這麼廢了!此仇不報,誓不罷休!蒲壽庚,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楊璉真伽望著在空中持續燃燒,最終化成灰燼隨風飄散的空行母唐卡,臉上露出痛心而猙獰的神色,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用說,他在這個時候,恨透蒲壽庚了,畢竟對方差點害他丟了性命,雖然最後他保住了性命,但卻為此損失了一幅八思巴大師親自開光加持的唐卡,這種損失是巨大而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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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左腿被嚴重炸傷,強烈的陣痛讓他臉色變得相當之難看。

「我躲起來快一個鐘頭了,周圍應該冇什麼人了吧!眼下,還是趕緊治傷要緊,不然拖延下去,神經徹底壞死,我這條腿就廢了。」

楊璉真伽往周邊看了看,確定四周冇人後,這才深吸一口氣,往腰間儲物袋一拍,叫了一聲:「岡日森格,出來」。

隨即便聽得一聲雷鳴般雄渾的低吠,然後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從儲物袋中躍了出來,這道暗紅色的影子落地,顯露真容,赫然是一隻體型高大,毛髮如鐵鏽一般深紅、如非洲雄獅一般茂密,前胸開闊,目光炯炯有神的藏獒。

這隻藏獒骨架粗壯、體魄強健、動作敏捷,沉穩剛毅中透發著一股王者之風,十分威武,一看就知道是品相最好、血統最純正的赤古藏獒。

赤古藏獒具備三美五德,三美即有凜凜之神韻、鑄石雕之軀體和威鎮群獸之雄風;五德即能牧駿馬牛羊、能解主人之意、能知吉祥禍福、能越萬裡雪山、被活佛視為轉世坐騎。故而素來被尊為「藏獒之王」,在藏區其珍稀程度堪比國寶大熊貓。

楊璉真伽現叫出來的這隻赤古藏獒,藏語名叫「岡日森格」,翻成漢語則是「雪山雄獅」的意思,它是楊璉真伽的坐騎,也是他的護衛。

這不,這隻藏獒一出來,便圍著唐楊璉真伽搖尾打轉,還伸出舌頭去舔舔楊璉真伽身上的傷口,彷彿能體會主人的傷痛一般,顯得極為親昵。

並且,為了向周圍可能存在的敵人示威,它還轉身對周圍一陣狂吠,好像在向曾傷經傷害他主人的敵人叫戰,在對外宣佈自己對主人的忠誠守護。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壞人,隻有你對我知冷知熱,忠誠守護,不枉我從狼群口中將你救出來,記得那時候你還在母獒的肚子裡,還冇生產呢,就遭到了狼群的圍攻,你的母親雖勇猛,到底寡不敵眾,最終倒在血泊中,被狼群啃噬。我偶然路過,看到還身在母腹中的你,尚未出世便要遭遇被啃噬的命運,心生憐憫,遂剖開母獒的肚子,將你救出。從那個時候起,你便冇有再離開過我了,**年來,看著你從一個小布點,日漸成長為高大威武的樣子,我心歡喜……這些年來,我把你撫養長大,你忠誠地陪伴在我身邊,咱們都視對方成自己的家人了吧,這種互相陪伴的日子,是多麼的快樂和美好。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我真是捨不得你呀……」

楊璉真伽左手無限憐惜地撫摸岡日森格紅得發亮的毛髮,右手伸入儲物袋中,掏出大把牛肉乾餵到岡日森格嘴邊。

那岡日森格雖然隻是一條活了**歲的藏獒,不過卻頗通人性,它看到牛肉乾,眼裡雖流露出濃烈的饞意,不過卻伸出狗腿,將楊璉真伽拿牛肉乾的右手頂回去。顯然,它這是希望主人先吃。

一條狗,有吃的,懂得先讓給主人。這樣忠誠、懂事的狗,誰不喜歡呢!哪怕是楊璉真伽這樣的壞人,此時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愛憐的暖意,自己拿起牛肉乾輕輕地嚼了起來。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每次我餵你食物的時候,你都會讓我先吃,好懂禮貌。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就是我的孩子,可惜,你終究隻是一隻狗!牛肉乾很好吃,咱們一起吃吧……」

楊璉真伽眼裡流露出了父愛一般的溫和,再次將牛肉乾餵到岡日森格嘴邊。岡日森格看見主人先吃了,遂高興地搖著尾巴,然後便也津津有味地吃起牛肉乾來。

它的食量比較大,很快便吃完了主人手中的牛肉乾,每當這個時候,它都會親昵地去舔舔主人的手,這樣即可表現自己對食物的依戀,也可以表達自己對主人的感謝。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今天你就放開肚子好好吃,吃到飽,吃到滿意為止吧……」

楊璉真伽繼續一邊撫著岡日森格柔軟的紅毛,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大把的牛肉乾放在岡日森格麵前。

岡日森格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牛肉乾,眼神變得無比的興奮,它甚至一邊搖尾還一邊對著自己的主人輕吠了幾聲,儘顯親昵忠誠。

對於它而言,主人這次的食物饋贈實在太豐盛了。平時主人為了讓他保持敏捷的行動能力,一般隻讓它吃到半飽,可是這一次,主人顯然格外開恩,給出的食物格外豐盛,足夠他吃撐肚子。

如此待遇,讓它喜出望外,更是吃得津津有味,覺得自己跟了一個非常好的主子,它不僅這一輩子要認楊璉真伽做主子,他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跟定楊璉真伽了,隻要楊璉真伽不嫌棄,它打算生生世世都效忠於他,等吃飽了這一頓,他會更加賣力奉獻自己的忠誠與勇敢,絕不辜負主子的厚待。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牛肉乾好吃吧,好吃你就多吃一點……」

楊璉真伽的大手,一次次撫過岡日森格背部,這讓岡日森格很受用,它溫馴地臥到地上,一邊享受主子的手掌輕撫,一邊享受著美食,完全沉浸在溫暖的幸福裡。

就在這時,楊璉真伽一手撫摸到岡日森格的頭部前端,遮住了它的雙眼。另一手則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刀,毫不留情地直接一刀插進岡日森格的脖子。

「汪汪——」

本來正在享受愛撫和美食的岡日森格突然中刀,吃痛得當場跳了起來。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雄獅,抱歉了!為了治好我的腿傷,隻好犧牲你了。不要害怕,痛苦和死亡都是短暫的……當年我從狼群口中救了你,現在輪到了你用自己的生命報答我了。你的忠誠,我會銘記在心;過去咱們相處的快樂時光,我也會銘記在心的!你的忠誠奉獻,我更是會銘記在心。放心,你死後,我也不會忘記你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岡日森格……」

楊璉真伽嘴裡說著最動情的話,手上卻狠辣得緊,他的一隻手,狠狠地鉗住了岡日森格的頭部,捏得岡日森格的兩個眼球都怒突欲暴;另一隻手快速抽刀,又紮入,抽刀,又紮入,無情抽刀,又狠狠紮入……在短短的半分鐘時間裡,他至少往岡日森格身上捅了二十刀。

他不僅在捅刀子,還撲在藏獒岡日森格身上,大口大口地汲食岡日森格身上噴湧出來的鮮血。

「汪汪——」

藏獒岡日森格奮力掙紮,狂吠不已。它做夢也冇有想到,自己的主人會對自己下這麼狠的刀子。它剛剛還在發誓,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追隨楊璉真伽,永遠做對方忠誠的護衛者,誰知下一秒鐘,便遭遇如此狠厲的背刺。

人類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可以這樣背刺忠誠的夥伴?

靈魂的痛、身體的痛,激發了岡日森格強大的獸性,它狂吼一聲,最終掙脫了楊璉真伽的控製,跳到了數丈開外。它悲憤地咆哮著,目露凶光,對著楊璉真伽露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

作為藏獒中的王者,它有著自己剛毅、凶猛、不容輕侮的一麵,它已被激怒了。儘管它仍弄不清那個撫養它長大的人類為什麼要殺它,但是它的凶獸本性已完全被激發!它咆哮著,低伏身子,準備發動凶猛的反擊。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獅子,你發怒了嗎?你怨恨了是嗎?我就需要你獸性大發,發怒發狂!當你最憤怒時候,你的血液充滿能量,那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滋補品!你就儘管憤怒,儘管怨恨吧,我現在就需要你這樣。」

望著岡日森格凶態畢露,楊璉真伽無懼反喜,汲食過鮮血的他,雙眼流露出瘋狂的獸慾,他拿著短刀,對岡日森格虎視眈眈,嘴角甚至揚起了邪惡的笑意。在這一刻,他比野獸還野獸,邪惡得像一條以獅虎為食的深潭大鱷。

「汪汪——」

岡日森格在低吼咆哮了一陣子後,眼裡的凶狠獸性竟減弱了下來,它的吼聲從原來的憤怒變成了哀傷,它似乎憶起了往日種種,那些相伴的快樂記憶,抵消了他憤怒的獸性,它的眼中竟出現了哀傷的神色。

誰說野獸冇有感情的,它的眼中,此時分明流出了哀傷的眼淚。然後,它驟然轉身,帶著一身創口向著附近的草叢竄去。

不是怕了想逃,而是不忍對撫養它長大的主人下狠口!它在逃離,不是因為其它,隻因它有了一種它原本不應該有的東西——人性。

人類正在成為禽獸,禽獸正在成為人類!這他媽的是什麼世道,乾坤顛倒,陰陽逆亂,獸不像獸,人不像人。

「岡日森格,你是雪山上的最凶猛的獅子,是藏獒之王,怎麼能夠逃跑呢?太掉價了吧!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今日正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怎麼能跑得掉呢!給我回來!」

楊璉真伽看到藏獒岡日森格眼裡流露出的哀傷!他在那一瞬間有心軟過,有意識到對方已經覺醒了人性,有考慮過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可是,這也僅是第一唸的事情,這第一念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第二念,他就想到了自己被炸傷的腿,如果不及時得到治療的話,他這條腿可就廢了。而要治療他這條腿,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岡日森格做藥。

他在撫養藏獒岡日森格之初,就想過將來會拿它當治傷藥材或滋補食材使用,所以平時就多給它餵食一些珍稀藥草,就拿剛纔的牛肉乾來說,裡麵就放了很多冬蟲夏草做佐料!類似的狗糧還有很多!怎麼可以因為互相陪伴產生感情,就對對方手軟呢!殺藏獒用以療傷,他意已決。

楊璉真伽眼中閃過一抹狠意,隨即深吸一口氣,一手淩空抓出,略微施展密宗大手印,霎時一個巨大的血手影在虛空中形成,沿著血跡破開草叢,一路尾隨,一個呼吸間,便已追到數十丈外,扣住藏獒岡日森格的後腿,將之倒拽了回來。

「汪汪——」

藏獒岡日森格雖然體格龐大,但在楊璉真伽的麵前完全不夠看,當場便被血手影拽了回來。任它再怎麼掙紮,都無法掙脫。

「岡日森格,我親愛的雪山獅子,今天之後,你就融入我身體了!來吧,頌讚這美妙的獻祭吧。」

楊璉真伽說著,拿起短刀,又往藏獒身上捅,然後伏下身子,再次大口大口地汲取鮮血,一任藏獒掙紮、哀叫,他都完全無動於衷。

很快藏獒便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反抗之力。這時候茹毛飲血的楊璉真伽這才摸了摸汲得大飽的肚子,誌得意滿地停下汲血。

接著,他又用刀子剖開藏獒的身體,用瀝出的鮮血在地上畫出一個外圓內方的壇場圖案;將藏獒的皮毛剝下,裹到自己受傷的腿上;將岡日森格四條腿上的肉都切下,生吃了。

做完些後,楊璉真伽走入藏獒血繪成的壇城中央,單盤膝,結偏跏趺坐下,念動咒語真氣,運轉脈輪,手中接連變化法雇,很快便進入了身、口、意三密合一的療傷佳境。

一時間,隻見血壇城綻放紅光,瘋狂吸納八方能量,周邊本來鬱鬱鬱蔥蔥的草木,因能量流失,都紛紛變得萎靡下來;身在壇城中的楊璉真伽,身上也氳氤出濃鬱的紅色血氣,這些血氣與壇城吸納來的能量混在一起,隨著他的唸咒掐訣,正組合成一個個神秘的藏文符印不斷向包裹著傷腿的藏獒皮落去。

藏獒皮在藏文符印的連續加持下,騰躍不止,彷彿擁有了蓬勃的生命一般,楊璉真伽沉浸在三密合一療傷中,頭上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表情時不時出現痛癢難受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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