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底鳴鐘，鼠骨指路------------------------------------------，兜裡的銅鑒燙得像塊烙鐵，耳邊除了自己的喘氣聲，就是那“滴答”聲——這會兒聽著更清楚了，哪是什麼舌頭舔石頭，分明是水滴落在空甕裡的迴音，帶著股陳年老酒的酸餿味。“老墨，你聞見冇？”鹿邑摸出打火機打著，火苗“噌”地竄起，照亮身前半米地。石階兩側的土牆上，竟密密麻麻刻著小人兒，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扛著刀劍，最瘮人的是個披頭散髮的，手裡攥著顆血淋淋的人心，眼睛是兩個黑洞，正對著他的方向——“這牆畫咋看著這麼眼熟？”“噓——”墨老的聲音壓得極低，“彆用明火！這是‘陰兵借道’的刻像，見了火光會顯形的！”，火苗“噗”地滅了。黑暗裡突然響起“哢啦哢啦”的聲響，像有人在掰骨頭。鹿邑僵在原地，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頭頂掠過，帶起陣涼風，後腦勺的頭髮都豎起來了——“老墨？是你不？”。隻有那“哢啦”聲越來越近，還混著細碎的磨牙聲。鹿邑摸出彈簧刀，刀刃在黑暗裡泛著冷光，突然腳下踢到個圓滾滾的東西，低頭一摸——是顆老鼠頭骨，牙尖還沾著點紅絲，像是剛啃過肉。“這是……”他正琢磨，銅鑒突然“嗡”地震了下，頭頂傳來“咚——咚——”的鐘聲，沉悶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每敲一下，牆縫裡就滲出點黏糊糊的東西，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聞著像稀釋的墨汁。“彆碰那黏液！”墨老急喊，“是‘陰墨’，沾多了會被刻進牆裡當畫兒的！”，突然發現手裡的老鼠頭骨動了——骨縫裡鑽出細如髮絲的黑蟲，正往他指縫裡鑽！“操！這骨頭成精了？”他甩手想扔，卻發現骨頭像長在了手上，甩都甩不掉。“是‘鼠骨指路’！”墨老突然笑了，透著股興奮，“這骨頭認主，跟著它走準冇錯！你看它牙尖朝哪——”，黑暗裡，老鼠頭骨的門牙正對著左前方。他剛往左挪了半步，頭頂的鐘聲又響了，這次更怪，竟夾雜著戲文唱腔，咿咿呀呀的，像是《霸王彆姬》裡的“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壞了！”墨老的聲音發顫，“是‘鬼戲開鑼’，等會兒牆畫裡的小人該下來陪你唱戲了！”，兩側的土牆開始“簌簌”掉渣，那些刻像上的黑洞眼裡，竟滲出了血珠，順著石壁往下流，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鹿邑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低頭用刀一挑，挑中根細麻繩似的——拉出來一看，是根女人的頭髮，還纏著片乾枯的胭脂紙！“哢啦——”老鼠頭骨突然轉向右前方，牙尖狠狠紮了他手指一下。鹿邑吃痛，下意識跟著轉方向，剛站穩，身後就傳來“嘩啦”一聲，回頭用刀鞘一撞，竟撞碎了塊土牆——原來剛纔站的地方，牆皮已經薄得像層紙，後麵隱約有個舉著鋤頭的小人影，正往外鑽呢！“這骨頭靠譜不？”鹿邑喘著氣問，感覺手裡的鼠骨越來越燙，跟銅鑒快成一對烙鐵了。“靠譜！”墨老的聲音透著篤定，“當年修這防空洞，就是靠鼠群探路，這些骨頭是‘活地圖’！就是……”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古怪起來，“等會兒要是聽見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彆回頭——那是‘畫皮’在勾你魂呢！”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個嬌滴滴的女聲，拖著長腔：“鹿——邑——哥——你等等我呀——”
鹿邑手一抖，差點把鼠骨扔了。這聲音……分明是他小時候鄰居家的小姐姐，三年前掉進河裡冇撈上來，怎麼會在這兒？
銅鑒燙得他指頭髮麻，鼠骨的牙尖卻猛地紮進掌心，疼得他一個激靈——對了，老墨說過，畫皮最會變熟人！
“不回頭！”鹿邑咬著牙往前走，身後的女聲越來越近，都能聞見熟悉的桂花頭油味了。他攥緊鼠骨，感覺那骨頭在手裡輕微地動，像在拉著他跑。頭頂的鐘聲還在響，戲文唱到了“君王意氣儘，賤妾何聊生”，淒淒慘慘的，聽得人心裡發堵。
突然，前方亮起點微光，像鬼火似的忽明忽暗。鼠骨的牙尖朝著那光的方向，紮得更狠了。鹿邑心裡一喜，剛想加快腳步，卻聽見墨老在耳邊喊：“小心腳下！那光是‘引魂燈’，底下是翻板！”
鹿邑猛地刹住腳，打火機照下去——果然，身前半米處，石板縫裡透著光，隱約能看見底下是空的，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他冷汗都下來了，這要是踩空了，怕不是得摔成八瓣？
“老墨！咋過去？”
墨老冇應聲，倒是身後的女聲笑得咯咯的：“鹿邑哥，我拉你過來呀——”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鹿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手裡的鼠骨“哢噠”一聲，裂開條縫——敢情這骨頭還會預警？他反手一刀劈過去，卻劈了個空，肩膀上的冰涼感也冇了，隻有那女聲還在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彆管身後！跳過去！”墨老的聲音帶著股狠勁，“鼠骨裂了，說明前麵是生路！”
鹿邑心一橫，助跑兩步，猛地往前跳——落地時腳下一軟，敢情是踩在堆乾草上，身後“哐當”一聲，翻板合住了。他回頭看，火光裡，牆畫上的小人兒都活了，舉著鋤頭刀劍，密密麻麻地堵在石階口，最前麵那個披頭散髮的，手裡真攥著顆“人心”——仔細一看，竟是顆塗紅的蘿蔔頭！
“噗——”鹿邑忍不住笑出聲，這畫皮還挺糊弄事！
“笑啥笑！”墨老的聲音透著無奈，“那蘿蔔頭是給你留的‘口糧’，再笑就被搶光了！”
前方的微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見流水聲。鹿邑撿起那顆“人心蘿蔔”，擦了擦上麵的泥，咬了一大口——嘿，還挺甜！手裡的鼠骨裂得更開了，卻冇之前那麼燙了，銅鑒的溫度也降了點，看來這趟路，算是走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