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堆藏詭,腐鼠露形------------------------------------------,像塊吸飽了臟水的海綿。鹿邑剛走近,就聽見墨老在兜裡咋咋呼呼:“退後!這堆書底下埋著東西,味兒衝得很!”,假裝翻書,指尖卻悄悄滑過最底層那本《康熙字典》。封麵摸著黏糊糊的,像抹了層豬油,翻開一看,紙頁間竟夾著幾根灰白的毛髮,細得像蠶絲,卻帶著股死魚般的腥氣。“這是啥?”鹿邑壓低聲音,指尖的紅斑記隱隱發燙。“蝕影者養的‘腐鼠’褪的毛。”墨老的聲音透著厭惡,“這玩意兒專吃老物件的光陰,拉出來的屎都是黑油膏,能把正經東西醃製成邪物。你看那本《紅樓夢》,封皮是不是看著特新?那是被腐鼠屎泡過,表麵光鮮,裡麵的字早就被啃空了。”《康熙字典》塞回去,果然看見旁邊那本《紅樓夢》的紅封皮亮得刺眼,翻開內頁,紙頁脆得像餅乾,稍微一碰就簌簌掉渣,字裡行間還留著些針尖大的小孔,像被什麼東西啃過。“老王頭養這東西乾嘛?”他心裡發寒,眼角瞥見老王頭正蹲在遠處抽旱菸,眼睛卻瞟著這邊,煙桿上的銅鍋都快燒紅了。“要麼是被人指使,要麼是想靠這邪術催老物件‘變新’,好騙錢。”墨老哼了一聲,“你往書堆最底下摸,有個木盒子,腐鼠就藏在裡麵,盒蓋上還刻著個‘食’字,是蝕影者的標記。”,指尖在書堆裡摸索。果然在最底層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被幾本《資治通鑒》壓著,盒麵冰冰涼涼的,刻著的字凹凸不平,摸著像隻張著嘴的老鼠。,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老王頭不知啥時候湊了過來,枯瘦的手指像鐵鉗,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鹿邑手背上,又腥又臭。“小鹿,你翻啥呢?”老王頭的牙黃得發黑,說話時噴著蒜味的口氣,“這堆破書有啥好看的,不如我帶你去找剛纔說的那個收老東西的,把你那本佛經賣個好價錢?”,手背被抓過的地方火辣辣的,像沾了辣椒水。他強裝鎮定:“冇啥,就想找本《三國演義》看看,小時候冇看完。”“哦?”老王頭眯起眼,往書堆裡瞥了瞥,“不巧,《三國演義》昨天剛賣了。要不我給你找本《聊齋》?裡麵的狐狸精可比打仗好看。”他說著就要去翻書堆最底下,手正好往木盒子的方向伸。“彆碰!”鹿邑下意識按住書堆,掌心的紅斑記突然爆發出一陣灼熱,兜裡的銅鑒“嗡”地一聲,震得他耳朵發鳴。,書堆突然“嘩啦”一聲塌了一角,露出底下的木盒子。盒蓋不知被什麼東西頂開條縫,一隻拳頭大的老鼠從縫裡探出頭——渾身光禿禿的,麵板皺巴巴的像塊爛樹皮,眼睛是渾濁的綠色,嘴裡叼著半張泛黃的紙,正是那本《金剛經》手抄本的扉頁!“操!”鹿邑罵了一聲,這腐鼠竟然啃他的手抄本!
腐鼠看見人,吱地叫了一聲,綠眼睛裡閃過凶光,猛地從盒子裡竄出來,直撲鹿邑的臉。它速度快得像道灰光,嘴裡的腥氣熏得人頭暈。
“用銅鑒砸它!”墨老在兜裡大吼,“這畜生怕本鑒的靈氣!”
鹿邑手忙腳亂地掏出銅鑒,也顧不上瞄準,閉著眼就往腐鼠砸去。銅鑒帶著股熱風,“咚”地撞在腐鼠背上,那畜生髮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被烙鐵燙了似的,摔在地上打了個滾,身上冒出陣陣黑煙。
老王頭見狀,突然怪叫一聲,從懷裡掏出把鏽跡斑斑的剪刀,朝著鹿邑就紮過來:“你壞我好事!我殺了你!”
他動作快得不像個老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眼睛裡全是血絲,活像隻被惹急的老黃鼠狼。鹿邑趕緊往後躲,後腰撞在自己的攤位上,那台蘇聯相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暗格裡的膠捲滾了出來。
“小心他剪刀上的油!”墨老急喊,“是腐鼠屎熬的,沾著就爛肉!”
鹿邑一個側滾躲開剪刀,抄起攤位上的鐵砧子就往老王頭身上砸。鐵砧子是他修表用的,足有三斤重,正好砸在老王頭胳膊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老王頭慘叫著倒在地上,剪刀脫手飛出,紮在書堆裡,濺起一片黑油。
腐鼠趁著這功夫,拖著被銅鑒砸傷的後腿,想鑽回木盒子。鹿邑眼疾手快,一腳踩住它的尾巴,那畜生回過頭,綠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竟像條蛇。
“踩它腦袋!這畜生有三顆牙,中間那顆是毒的!”墨老指揮道。
鹿邑抬腳狠狠踩下去,隻聽“噗”的一聲,腐鼠的腦袋像被踩爆的葡萄,綠色的血濺了一地,空氣中瀰漫開股臭雞蛋味。奇怪的是,它的屍體接觸到陽光,竟然像冰一樣融化了,最後隻剩一灘黑油,滲進土裡。
老王頭躺在地上,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還在嘿嘿笑:“你以為殺了腐鼠就完了?顧會長不會放過你的……周明軒也不會……”
“顧會長是誰?”鹿邑踢開他手裡的剪刀,撿起地上的木盒子。盒裡鋪著層黑布,布上繡著個扭曲的“蝕”字,旁邊還放著個小小的銅鈴鐺,鈴舌是用指甲蓋大小的骨頭做的。
“你不用知道……”老王頭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眼睛翻白,嘴裡吐出泡沫,“他來了……他聞到味兒了……”
鹿邑心裡咯噔一下,墨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快走!蝕影者來了!這老頭身上有他們的‘牽魂鈴’,剛纔腐鼠一死,鈴鐺就會報信!”
他趕緊把木盒子塞進揹包,又撿起地上的手抄本和膠捲,剛要收拾東西,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不是一輛,是好幾輛,正朝著舊貨市場的方向衝來,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像鬼哭。
“是顧會長的人!”老王頭躺在地上狂笑,“他們最喜歡抓你這種能跟物件說話的……剝了你的皮,能做最好的‘養器皿’!”
鹿邑冇工夫理他,拉起自己的鐵皮櫃就往市場後門跑。後門是條狹窄的巷子,堆著垃圾桶和廢棄的傢俱,平時隻有收廢品的才走。他剛鑽進巷子,就聽見身後傳來“砰砰”的槍聲,是那種改裝過的氣槍,子彈打在鐵皮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左邊第三個垃圾桶後麵有暗道!”墨老急喊,“是以前抗戰時留下的防空洞,能通到街對麵的澡堂子!”
鹿邑猛地左轉,果然看見個綠色的垃圾桶,桶身有個破洞,裡麵塞著塊木板。他掀開木板,露出個半米寬的洞口,黑黢黢的,能看見往下延伸的石階,還帶著股潮濕的黴味。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喊著“彆讓他跑了”。鹿邑咬咬牙,抱著鐵皮櫃跳進洞口,順勢把木板蓋回原位。
黑暗瞬間吞冇了他,隻有兜裡的銅鑒還在微微發燙,像顆小小的星辰。石階又陡又滑,他摔了好幾跤,手肘磕在石頭上,疼得鑽心。
“老墨,”他喘著粗氣,摸黑往下走,“這洞安全嗎?”
墨老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不好說……這洞裡的光陰印亂七八糟的,好像不止防空洞那麼簡單。你聽,是不是有滴水聲?”
邑屏住呼吸,果然聽見前方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不像是普通的漏水,倒像是……有人在用舌頭舔石頭。
他心裡一緊,摸出剛纔那把彈簧刀,指尖的紅斑記燙得越來越厲害,像在預警著什麼。
這防空洞深處,藏著的恐怕不止黑暗。